曹裕被大家圍著說了好半天話,半個時辰過去了,他腦子里還是一片混亂,因為要理清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大家這兩日聽到了許多消息,恨不得全都告訴曹裕。
“大名府來的那個訟師,是謝大娘子一早在大名府遇到的。”
聽到這話,另一個人急忙打斷:“不對,謝大娘子遇到的是劉訟師,這個是劉訟師的弟子。”
“對,對,”開始講述的那村民道,“我說錯了,就是劉訟師的弟子,原本劉訟師在大名府連買賣都沒有,就是接了謝大娘子的案子,然后……”
村民們不停地說著,將劉致揚名大名府,而后去了汴京,又在汴京開了兩個鋪子,收了七八個弟子,就算這樣,訟狀也接不完。
“給咱們寫狀紙的趙訟師說了,汴京的百姓比大名府那邊遞的狀紙更多,尤其是南……南城碼頭……船工、雇工,反正只要遇到不平事,都要告到衙門。”
“咱們從前不知曉……”
村民說到這里,不禁頓了頓,因為就算他們從前知曉,也不敢告,那些官全都互相串通,不但不會為他們做主,還會判他們誣陷,將他們打個半死。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我的意思是,王天使和京城來的那幾個官員,都不一樣……”
另一個村民嫌棄他說不清楚,將人擠開來接口道:“趁著天使在這里,我們只管遞訟狀,遞的越多越好,這樣那些官員就別想逃脫,我們以后也才能有好日子過。”
“對。”
曹裕看著那一雙雙晶亮的眼睛,想必那趙訟師和謝大娘子在大名府和汴京的經歷,給了大家極大的信心。
曹裕道:“所以你們就寫了訟狀?”
“寫了。”
眾人紛紛道:“咱們都遞上去了,趙訟師就為咱們跑這樁事呢,而且收的銀錢也不多。”
見曹裕沉默著沒說話,旁邊的村民道:“怎么?你去衙門沒有說咱的事?”
“說了。”曹裕道。
其實他不是覺得大家不該寫訟狀,就是覺得有些太快了,本來他想著聽聽消息,再讓大家陸續前去,可……就這樣全都解決了。
周蘭綺見狀道:“趙訟師說,這樁事拖不得,趁著官員還沒被定罪,我們的訟狀遞上去也有用處,若是京中的天使走了,我們就算想要遞訟狀,也沒這般容易了。”
曹裕頷首:“趙訟師說的有道理。”
眾人聽到這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又有村民想起來:“對了,謝大娘子還要去海上呢。”
“大娘子手底下有幾個人對水運很了解,”何東道,“只不過他們是跑內河的,海上的事,還得慢慢學。”說到這里他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
村民道:“這兩日何東可是不得了,被請去幫忙,可賺了不少銀錢,大約有十幾貫了吧?”
何東聽著臉一紅,不過想想自己是憑本事賺的,就是一震氣勢:“我沒給你們拉活計嗎?你們不也賺了銀錢,雖說沒那么多……這才幾天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