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姝看著謝玉琰,片刻之后點點頭:“我會說的。”她總算明白,為何謝玉琰沒有設法抓楊浚。
將楊浚抓起來,就是一顆廢棋。
相反的,將楊浚放出去,才更容易探知謝易芝這些年在海上的作為。
用些手段,楊浚就能心甘情愿地幫她對付謝易芝。
薛耳前去帶楊浚過來,徐姝看向謝玉琰:“你就一點不害怕?若是一會兒我當著楊浚的面,指出你的身份,你立即就要丟了性命。”
謝玉琰神情不變,淡淡地道:“殺了我,你能得到什么好處?將我交給楊浚,能換回你女兒,還是能保你們的平安?”
“都不能。”
“我活著,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徐姝眉頭一皺,謝玉琰說的希望,無非就是得朝廷寬恕。不一定人人都能保全性命,必然有些人能逃過一劫。
即便這結果可能虛無縹緲,但畢竟……是人人都想要的。
徐姝安慰自己,反正謝玉琰就在這里,無論什么時候,她只要改了主意,都能向謝玉琰下手。她不著急,不妨慢慢思量。
……
賀檀快馬加鞭地在趕路。
他拿到調動兵馬的文書之后,就一路往隆德而來。
鶴春讓人送了一封書信給他,仔細告知他如今的情勢,還請他幫忙照顧好謝玉琰。
他與鶴春一同長大,印象中鶴春從來不曾這般急切,薄薄的三張紙箋,說了五次:請兄長護她安好。
這幾個字如山般壓在賀檀肩膀上,賀檀現在只想立即找到謝小娘子,然后派重兵一路將她送進汴京。
“郎君。”
前去探路的賀家家將疾馳歸來:“前面有一支隊伍,應該是押送犯人的。”
賀檀心中一喜,謝娘子送出消息,會盡快帶著犯人離開隆德,照這么推斷,前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謝玉琰。
“走。”賀檀一點不敢耽擱,再次催馬。
當隆德府的軍將看到迎面過來的朝廷兵馬時,登時有種脫力的感覺。這兩日他膽戰心驚,睡覺都恨不得睜一只眼睛,就怕再出什么差錯,總算讓他等到了援軍。
不過謹慎起見,軍將還是命人仔細護衛,他上前詢問來人身份。
“我乃大名府路分都監賀檀。”
聽到賀檀的名字,軍將鼻子有些發酸,謝娘子再三囑咐,如果見到賀都監,他的差事就算辦完了。
“稟告都監,”軍將道,“我們押送的要犯一個不少都在這里,還請都監查驗。”
軍將押送的犯人重要,不過他想要聽的卻不是這些。
賀檀盯著那軍將:“謝娘子呢?”
軍將下意識吞咽一口,半晌才道:“謝……謝娘子帶著人去……去尋妖教尊首了。”
賀檀胸口一滯:“走多久了?”
軍將伸出手:“兩日。謝娘子說,我們這里安穩了,不用她再跟著。”
離開了兩日,想必已經距這里很遠,一時半刻很難追上,賀檀忽然覺得,鶴春交給他的事,他完不成了。
這可不怪他。
鶴春啊,鶴春,誰讓你找了這么一個……天上難尋,地上難找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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