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老的話聽起來格外的刺耳,徐姝下意識皺起眉頭,露出不悅的神情,但那些話又確實入了她的心。
“謝樞密當年可是連自己二弟夫婦的尸身都沒收殮。”
“謝易松的骨殖還是謝老相爺派人來尋的。那可是他的親弟弟啊。”
“別說了,”徐姝看向周長老,“當年謝易松是如何害圣教的你忘記了?將他們挫骨揚灰都不能解心頭之恨,你居然還替他說話?難不成你早與他有勾結?”
平日里徐姝說不出這樣的話,她還需要長老們擁護她尊首的地位,可現在一路奔逃,對信任的人也起了猜忌之心,她整個精神都處于崩潰的邊緣,自然顧不得這些。
周長老嘆口氣:“屬下怎會與謝易松有關,屬下是怕尊首當局者迷。”
徐姝的心又是一顫,周長老也不敢再提及其他。
徐姝狼狽逃竄,謝玉琰這邊情勢剛好相反。蘇滿跟著徐來,找到了湯興等人的藏身之所。
看著坐在地上歇息的眾人,蘇滿眼睛就是一亮,極少有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一抹壓制不住的喜色,不過當看到湯興等人身上的傷時,蘇滿目光中又閃爍出擔憂和殺意。
所有人都受過大刑,有些人身上還有打斗時留下的刀傷,傷口已經腫起。
湯興正要與蘇滿說話,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火把晃動之下,他們看到了謝玉琰的身影。
“大娘子。”湯興聲音沙啞,就要起身,卻被趕過來的桑陌一把按住。
桑陌道:“大娘子不在意這個。”大娘子真正在意的是湯興等人的傷勢,否則也不會定在五日內必須將人救出來。
謝玉琰先查看湯興身上的傷,于媽媽利落地搬來水為眾人清洗傷口。
湯興望著穿梭在漢子們中間,逐個探看情形的謝玉琰,不禁眼睛有些濕潤。大家死心塌地地跟著郎君,不是因為郎君乃宰相之子,而是郎君真心相待,郎君曾遮掩身份,跟著賀檀前去軍中,混入他們其中,與兵卒們同食同住,所以格外明白他們的不易,現在……大娘子也是這般。
大娘子年紀不大,一雙眼睛偏偏也能看透一切,而且大娘子承諾的就一定會做到。
“將他們三個先送去村子里,”謝玉琰道,“讓郎中先給他們治傷。”他們已經請好了郎中,就在三里外的吳家村。
蘇滿應聲,立即讓人來抬人。
受傷的漢子有心問外面的情形,如果他們這邊還占劣勢,他們不想因自己拖累大娘子。不過看到大娘子的神情,又都住了嘴,聽從大娘子的安排。
謝玉琰將剩余的人都分好,將他們分頭帶走,然后重新來到湯興面前:“這幾日你們受苦了。”
湯興立即道:“大娘子莫要這樣說,是我們無能,若能再警醒一些,不至于上當……在林中時,我們只要不出來,也不會被要挾。”
謝玉琰道:“那村中里正有問題。”
湯興點頭道:“姚大寧他們就是被里正一家騙了。”
徐來救商隊的人時,帶走湯興他們很是順利,姚大寧兩人反而很是波折,里正一家將姚大寧當成護身符,里正走到哪里,就將姚大寧綁去哪里。姚大寧身上的傷也是最多的,里正一心想要立功,用許多法子來折磨姚大寧,讓他供述一些有關謝玉琰的消息,最好能成為誣告謝玉琰的人證。
湯興道:“我看著,姚大寧那一條腿恐怕……”
謝玉琰點頭:“腿骨被斷成好幾節,十根腳趾都被砸碎了,日后就算養好,也不能走商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安排好,讓他日后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