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琰推行石炭窯,讓段家父子提前燒出了海棠紅,可想而知,鈞臺的窯口也會因此更早揚名。
所以段家父子向她行禮道謝,她也坦然受了。
除了段家之外,還有三個窯主燒出了好瓷器,從前木柴火候不夠,未能在胎、釉上看到的變化,這次跟著顯現出來。
桌面上擺著的幾個精美的瓷器,讓許多窯主眼睛中都冒出了火,他們恨不得立即沖過去,重新燒上一窯。
當然有更多人,因為不了解石炭窯的火候,送進去的瓷器全都燒壞了。這也是用石炭窯的艱難之處。
貿然將木柴窯換成石炭窯,可能要花費許多銀錢和功夫,就怕這樣還得不到好結果。
謝玉琰道:“大家都想要將瓷器賣去榷場吧?”
這話讓屋子里登時一靜。
有個窯主道:“但我們的瓷器沒能入選。”
謝玉琰點點頭:“只不過是今年沒入選罷了。”
眾人聽得這話,都露出期盼的神情。
謝玉琰接著道:“第一年開榷場,自然要嚴苛一些,但是瓷器在榷場必然銷路不錯,想要保證貨物充足,必然需要更多瓷窯加入其中。”
“怎么才能燒制出適合榷場的瓷器,大家得仔細思量。”
送去榷場的瓷器,需要商隊千里迢迢運到邊城,途中必然有損耗,燒制的本錢自然越低越好。
當然那些精美的陳設瓷除外,這樣的瓷器都要專人專送。
不過陳設瓷畢竟在少數,能有幾個瓷窯能去拼這個?
謝行老修葺的石炭窯他們也見過了,最大的那個是柴窯的三倍,若是用好了,就能更快燒出瓷器。
謝玉琰揮揮手,讓于媽媽將賬目放在桌面上。
“這是燒窯的賬目,從砌窯開始,花的每一筆銀錢都在上面,想要知曉石炭窯花費多少,只要看一看就都清楚了。”
窯主們互相看看,沒想到謝行老一點不藏私,連賬目都肯讓他們查閱。
“著實拿不定主意的人,還可以借用我的石炭窯燒制瓷器,不過以后每燒一窯,除了燒瓷需要的本錢,還要多給我兩成的利銀,畢竟我修葺石炭窯也需要工錢,更何況還有火師和管事在這里幫忙。”
窯主紛紛點頭:“應該。”
謝玉琰接著道:“想要現在就修石炭窯的,還是我之前說的規矩,石炭窯工錢、料錢我來出,還會配給你們火師,五年之內我要分走石炭窯三成利,五至十年降低為兩成,十年后一成,不過十年后我就不會再提供火師。”
十年的時間,如果瓷窯還養不出自己的火師,那也不必再做下去了。
“你們窯口的木柴窯,與我無關。但是若你們修好石炭窯不肯用,我就會遣工匠前去,自己接手燒制,當然得來的利錢也不會再分給你們。”
窯主們垂眼思量,也就是說,如果石炭窯不好用,他們還可以舍棄掉。不過誰也不會傻到故意為之,得罪行老可不會有什么好結果,看看關鳳林、陳益修和善慶就知曉了。
善家整日在衙門喊冤,還花銀錢四處打點,不但善慶沒能放出來,善慶的弟弟還因行賄受了杖刑。
善慶平日看著脾性很烈,誰知道進去之后就軟的一塌糊涂,沒等上刑就都招認了,善家所有鋪子都被查封,在汴京的宅地也都丟了,老老小小已經雇車回家鄉去了。
謝玉琰站起身來:“你們可以仔細思量,拿定主意的來與我簽契書,契書會一同拿到市易務。”
說完話,謝玉琰向堂屋外走去,她離開這里,商賈和窯主才好商議。
謝玉琰出了門,謝子紹就過來道:“咱們燒出的瓷器,要不要現在搬走?”
試燒的瓷器畢竟是少數,石炭窯里其余地方都填充了他們的瓷器,這一窯瓷器還要送去城內,等著一并送往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