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這樣答應了?寧愿這次只買走一半的瓷器?”
李適道:“這只是契書上寫的,那些人會動心,是因為謝娘子將石炭窯的樣式圖給了他們,還答應與他們合開香水行。”
陳益修的心登時一沉,香水行每日賓客絡繹不絕,能賺多少銀錢可想而知。他來到汴京這些日子,隔天就要去香水行洗一洗,里面的伙計還會松骨,從頭捏到腳,說不出的舒坦,離開汴京,還真的找不到這么個好去處。
不要說別人,陳益修也跟著心癢,要不是他早就選好與關鳳林等人站在一起,他也要找謝娘子仔細說這樁事。
李適低聲道:“如果這是真的,你心里可要有個準備,可能還會有人站到謝氏那邊。”
利益驅使,會讓許多人做出選擇。
陳益修端起茶來喝,半晌那慌亂的心緒終于慢慢歸于平靜,他看向李適道:“謝氏不可能靠這樣的手段,收買所有商賈。”
“謝氏不會隨便選個人合開買賣,尤其是香水行這種,能賺許多銀錢的鋪子,萬一挑錯了人,輕則背后算計她,重則鬧出事端,到時候她麻煩纏身,哪里還有精神管瓷行?”
李適下意識地點頭。
陳益修接著道:“她沒有將香水行的事說出去,還不是怕剩下的商賈,聽到消息找上門,到時候她要如何應對?”
李適欣喜道:“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些?現在看來,我們只要將消息傳開,這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傳消息的時候,可以夸大一些,就說謝大娘子送一間香水行,不過她與商賈五五分利。”
別人得了好處,他們怎么能沒有?
不給香水行就不能答應簽新契書。
陳益修面容舒展開,想到了應對法子,他整個人登時輕松了許多:“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坐穩瓷行行老的位子。”
李適應聲。
陳益修道:“耀州的張家就要到汴京了,一定得讓他們看到瓷行的熱鬧場面。”
耀州瓷窯的瓷器,也被選定賣去榷場,這些大窯主若是對瓷行行老都有了質疑,市易務還能任由謝氏掌管瓷行?
“知道了,”李適道,“我這就去辦。”
陳益修道:“咱們這次贏了,少不了李兄的好處。”
李適沒有推拒,而是快步走出茶樓去安排事宜,陳益修看著李適的背影,他得感謝李適,方才他正躊躇時,就是因為想到了李適,才將一切想透徹。
李適得了消息,為何不去找謝氏?
那是因為李適知曉,即便找上門,謝氏也不會答應教他做香水鋪子。也許李適已經去過南城碼頭了,碰了一鼻子灰,才又來到他這里。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結果都一樣,他也沒必要將戳穿。
謝氏有些太著急了,勸住幾個商賈,就以為掌控了局面。如果她能敷衍一下李適這些人,那他可真就麻煩了。
現在鬧到這個地步,算不算聰明反被聰明誤?
……
第二日。
謝玉琰剛吃過早飯,蘇滿就進來稟告:“有十幾個商賈往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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