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謝易芝回過神,再抬頭向四周看去時,女子已經走到智遠大師面前,將手中的舍利匣遞上前。
寺中那清脆的鐘聲隨之響起。
嗡鳴聲中,沙彌、比丘魚貫而出,跟在智遠大師身后,僧人們一同護著舍利匣走向大殿。
圍觀的善信和民眾,情不自禁地想要跟隨,幸好有禁軍從中阻攔,否則場面必定變得格外混亂。
謝易芝卻顧不上看這些,因為他看到那女子向他們走了過來。
這一刻謝易芝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他隱約記得大名府送回的消息里,說過大名府謝氏的案子,謝氏被掠賣人所傷,醒來之后忘卻了從前的事,所以并不知曉她的出身和來歷。
現在謝易芝只希望這消息是真的,并且從此之后……她就是個寡居的婦人,這樣的人雖能得一時風光,但世事無常,有些風吹草動可能就會搭上性命。
那女子在他面前站定,謝易芝一顆心仿佛要躍出喉口。
等待的時間格外的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那清越的聲音總算響起:“王大人。”
謝易芝手微微攥起,他方才似是都沒有察覺,女子的目光分明是落在王晏臉上。
王晏看向左僧錄:“大娘子奉出舍利匣,是否乃功德一件?”
左僧錄忙向謝玉琰行佛禮:“此無量功德。”既然王大人說了,他哪里能不走出來說這番話?
左僧錄接著道:“愿施主身康體泰,現世成就一切吉祥。”
謝玉琰剛要感謝,王晏接口道:“謝娘子燒制的舍利匣幫著沈四娘子沉冤得雪,假以時日,也定會還謝娘子一個公道。”
謝玉琰福身:“多謝大人吉。”之前她要感謝的是左僧錄,王晏一開口,她自然要感謝他。這人真是連這一點點都算計。
王晏話音落下,沈重珍和高夫人也走上前,法會結束,他們前去給一雙兒女上了香,才匆匆趕回寺中。
剛好看到謝玉琰將舍利匣奉給主持大師。
高夫人拉起謝玉琰的手:“大娘子對我們沈家有大恩,我們沈家人定會牢記在心,將來大娘子有需要沈家的地方,只管開口。”
謝易芝眉頭微微皺起,他應該早些發現真相,就不至于讓她站在這么多人面前,甚至還與沈家交好。
“太后娘娘也有賞賜。”司儀和典籍帶著女史走過來。
女史手中捧著一只紫檀木匣。
“娘娘說,舍利匣算是了卻她一樁心事,如今舍利匣供奉在寶德寺,作為還禮,她也授娘子一柄玉如意。”
謝玉琰行禮,雙手接過玉如意。
典籍臉上露出笑容:“希望娘子日后也能一切順遂,無憂無虞。”
謝易芝的目光更加深沉,眼前的局面顯然比他想得更為復雜,他尚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腳下就已經被人纏上了鎖鏈。
現在無論他怎么做,都似是無法逃脫。
既然如此……干脆將錯就錯,他腦海中忽然一閃狠厲,神情也變得堅定起來,目光重新平靜,對眼前的女子視而不見,仿佛從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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