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謝玉琰站起身走出船艙。
在船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個四十多歲穿著粗布衣裳的人,緊盯著手中一個羅盤樣的東西。
謝玉琰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直到那人松了口氣,抬起頭來。他眼睛中閃過一抹光彩,眼底露出一抹興奮的神情,與方才相比仿佛一下子換了個人。
“這羅盤尚沒有造好,可能放在別人手中不堪用,”章珩道,“但以我對它的熟悉,用來辨位綽綽有余。”
章珩曾因貪墨軍資被貶職,調去了東南廂軍,但仔細查他的案宗就知曉,他手底下確實不太干凈,但大部分罪行是有人故意構陷。
如同統帥水軍,謝玉琰不通這些,那么就需要一個懂得水戰之人。
章珩到現在也不明白,他私底下造這個羅盤,沒有向外人提及,怎么王晏就突然找上門,想來想去就是托人來海上試羅盤的時候,被王晏發現了。
他本想靠著羅盤為自己伸冤,現在顯然早了些……不過贏了這一仗,他興許也能借此回到海上統兵。
章珩道:“我還要再探查一下周圍的情形,摸的越清楚,才越有把握。”
謝玉琰道:“明日再換一條船從周圍‘經過’,我們手里有的是商船。”
……
衛國公帶著人站在官路上眺望,終于看到了昌遠侯的大軍。
衛國公不由地松了口氣。
昌遠侯甲胄上還有沒擦干凈的血跡,見到衛國公就皺眉道:“選在什么時候動兵不好?非要在冬日。”
“你知曉這一路上凍壞了多少人?老子的馬都不行了。”
“我就只有一個兒子,差點就將命丟在西北,若是斷了老子的香火,老子不管是誰,非要將整個西北廂軍都屠戮殆盡。”
衛國公拍了拍昌遠侯的肩膀以示安慰:“侄兒如今如何了?”
昌遠侯向后努了努嘴:“丟在后面了,過幾日能跟上來,肩膀上被斬了一刀。”
說到這里,他看向衛國公冷笑道:“你手下的那些人著實沒用,他們手里有那么多兵馬,卻偏要我兒打頭陣。”
“我找他們算賬,他們還互相推諉,我一生氣就全都斬殺了。”
聽說昌遠侯殺了自己的人,衛國公瞪圓了眼睛:“你說什么?都殺了?”
昌遠侯沒有半點遲疑:“他們不該死?都已經反了,我還怕手里多幾條性命?這一路我就是殺過來的,還有兩個知府、幾個指揮使,想要在我面前耍威風,是嫌他們的脖子太硬了。”
“要我說,該殺的就殺,”昌遠侯反而勸衛國公,“免得他們心思太多,到時候打起仗來,聽誰的是?”
昌遠侯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幾個官員,那幾個官員也向這邊看來。他們都是來投奔秦王的,這些官員沒在汴京任職,朝廷抓捕秦王一黨時,他們沒有被波及,聽說秦王大軍在這里聚集,就前來投奔,也好賺個從龍之功。
文官武將一向不合,衛國公自然不將這些官員放在眼里,但他也不想在關鍵時刻起內亂,想到這里,他一把將昌遠侯拉住:“別急,有什么話,我們慢慢說,你先與我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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