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江小白那話音落下之后，羅心修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而這一瞬的停頓，自然也被江小白看得清清楚楚。

至此，他也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尹翰和沈安嫆，對視了一眼，神情皆是難以置信，當即同時走了上來，視線鎖定在了羅心修的身上。

顧青他們自然也清楚。

“你……”

尹翰盯著羅心修，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你真是……顧青師兄？”

這一句話落下。

羅心修，忽然笑了。

那笑聲起初并不大，像是壓抑了許久，隨后卻越來越響，最后甚至帶上了幾分失控的意味。

“呵呵……”

“呵呵呵呵……”

笑聲在大殿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江小白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微皺起。

羅心修，他接觸過。

此人性格張狂，卻并不愚蠢，鋒芒外露，卻始終有所克制。

哪怕是在靈路之上，被他壓制過，也不至于做到如今這般……三番兩次，近乎偏執地針對他。

這不合理。

但……如果是顧青的話，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和顧青的恩怨太深了。

先是在云劍宗后境之地，緊接著又是在云劍宗之內，后邊又是天劍宗，最終靈路之時，他斬殺的顧青。

而當時的顧青，還是羅心修的劍奴。

按照他的推測，顧青應該是被他斬殺后，將神魂徹底融入到了羅心修的劍內。

最后趁著羅心修不備，一舉奪舍。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一切。

解釋羅心修性格的變化。

解釋他那近乎病態的執念。

解釋他為何一次次，將所有仇恨，都精準地指向他。

就在江小白神情越發冷的時候，羅心修或者說……顧青，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了任何偽裝。

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恨。

“不錯。”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嘶啞：“我就是顧青。”

這一句承認，如同驚雷。

尹翰和沈安嫆，臉色同時一白。

“顧師兄……”

尹翰向前一步，聲音里帶著復雜：“說起來，咱們都是從云劍宗走出來的人。”

“何必……非要如此針鋒相對？”

“何必？”

顧青聽到這話，眼中的怨毒，卻愈發濃烈。

“從云劍宗走出來？”

他冷笑一聲，目光卻越過尹翰，死死盯在江小白身上：“他算什么東西？不過飼靈之地的一個雜役而已！”

“在后境之地，奪我機緣也就罷了，還敢奪我心愛之人！”

說到這里，顧青的聲音，明顯出現了失控：“芷兮她……”

他猛地一頓，隨即，殺機如同實質般涌出：“我顧青一生行事，何曾被人如此羞辱過！”

“呵呵……”

江小白聽到這里，反而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絲徹骨的冷：“她，從來沒有愛過你，之前也不過是把你當同門師兄弟罷了，你又何必一廂情愿呢。”

這一句話，像是一柄刀，狠狠捅進了顧青最不愿觸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