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中層軍官也竊竊私語起來,眼神閃爍不定。
索菲婭依舊冷靜,但眉頭也微微蹙起。克勞德則更加警惕,手已經半抽出了腰間的能量手槍。維克多沉默著,但監控著所有人的表情變化。
恐懼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一場顛覆性背叛的群體中...
總隊長精準地利用了這份殘存的、對前領袖的潛意識忠誠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成功地在蕭定山與新歸順者之間,播下了一顆名為猜忌的種子。
總隊長很清楚,如實蕭定山直接趕盡殺絕。
那么,這些人對于蕭定山肯定是會懷疑加劇的...
“蕭指揮官...”
瓊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聲音帶著懇求!
“總隊長...他...他已經認錯了。
他畢竟是...畢竟曾經是我們的領袖。
現在他愿意放下身段,加入我們...或許...或許可以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證明自己?”
他不敢看總隊長,目光只敢投向蕭定山。
“是啊,蕭指揮官...”
另一個負責后勤的中層軍官也小聲附和說道:
“他現在孤身一人,能翻起什么浪?留著他,或許...或許還能安撫一下那些對他還有舊情的士兵...穩定軍心?”
“索菲婭博士...”
總隊長適時地看向這位掌握著復生命脈的女人,聲音帶著卑微的懇求道:
“我知道過去我對你的研究支持不夠...
但請相信我,我對技術的價值是尊重的!
我愿意在您的實驗室打下手!搬運設備,清理樣本...做什么都行!只求一個容身之所!”
索菲婭推了推眼鏡,冰藍色的眼眸審視著總隊長...
又看了看蕭定山,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從純粹的實用主義角度考慮,他的存在確實可能引發不必要的內部隱患。不過...”
她話鋒一轉說道:“徹底清除他,也可能在部分士兵心中留下陰影,尤其是在我們剛剛完成權力交接的敏感期。
他的技術素養雖然不高,但作為實驗體的觀察對象,或許...有特殊的研究價值?
比如研究高強度戰斗對高級機械神經單元的長久影響?”
她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
克勞德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說:
“哼!花巧語!蕭指揮官,這家伙滿嘴沒一句真話!留著就是個禍害!讓我直接斃了他干凈!”他手中的能量手槍已經抬起了一半。
維克多則通過私密通訊頻道向蕭定山發送信息:
“指揮官,情緒波動分析顯示,總隊長93.7%的可能在說謊。煽動性論對部分軍官產生顯著影響。建議立即物理隔離。”
蕭定山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聽著各方不同的聲音,臉上的冷笑早已收斂,恢復成一片深不可測的平靜,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他深邃的目光在總隊長那張寫滿真誠與悲憤的金屬面孔上停留了數秒,又緩緩掃過瓊克等人的憂慮,克勞德的殺意,索菲婭的算計。
他心中雪亮。
總隊長這招以退為進、挑撥離間玩得極其陰險。
殺了他?
固然痛快,但正如瓊克和索菲婭所!
在軍心未穩之際,尤其是在這些剛剛被策反的軍官面前直接處決前領袖,哪怕理由再充分,也難免會留下兔死狐悲、卸磨殺驢的陰影,不利于他接下來徹底整合力量。
而且,他敏銳地察覺到,索菲婭對研究價值的提議,雖然冷酷,卻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
不能殺,至少現在不能公開殺。但更不能放虎歸山!
蕭定山的嘴角再次勾起!
這一次,不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掌控一切、算無遺策的從容弧度。
他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無形的威壓讓克勞德即將扣動扳機的手指頓住,也讓瓊克等人的議論戛然而止。
“諸位稍安勿躁。”
蕭定山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說道:“克勞德,收起武器。瓊克工程師,你的憂慮我理解。索菲婭博士的實用主義觀點...也很有啟發性。”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總隊長身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總隊長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分析儀器之下。
“總隊長...”
蕭定山緩緩開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寬容的說道:
“既然你如此幡然醒悟,愿意屈尊加入我們‘夜梟’軍團,為王爺效力,更難得的是,瓊克、索菲婭博士等人都為你說話...”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總隊長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自以為得計的微光。
“那么,看在眾位同袍為你求情,也念在你畢竟是軍團舊主的份上...”
蕭定山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威嚴說到:“我,蕭定山,以‘夜梟’軍團代理指揮官的身份宣布,接受總隊長的效忠。允許你留在軍團內!”
此一出,瓊克松了口氣!
幾個中層軍官也露出了些許欣慰的表情。
索菲婭推了推眼鏡,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克勞德則重重地哼了一聲,不甘地收回了武器。
總隊長心頭狂喜!
第一步成功了!他立刻就要再次感激涕零地表忠心。
然而,蕭定山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冰水澆頭:
“不過,總隊長身份特殊,過往經歷復雜。
為了軍團的穩定,也為了你自身的安全考慮,暫時不能賦予你指揮權或接觸核心機密的權限。”
蕭定山的話語滴水不漏說道:“你的新,就從索菲婭博士的復生中心開始吧。
博士剛才提到,高級機械神經單元在極端壓力后的狀態值得研究...
你就作為博士的特殊觀察對象和...助手,協助博士進行一些基礎工作。
深入核心數據庫和武器系統的事情,就不必勞煩你了。”
“助手”?
“觀察對象”?
這特么把他當成了實驗工具了嗎?
總隊長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這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和變相囚禁!
但他臉上不敢有絲毫表露...
只能強忍著巨大的屈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感激表情:
“謝..謝謝蕭指揮官...大度...我...我一定...好好配合索菲婭博士...”
“很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