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定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對著他罵道:“蕭策的主力就在前面!他每多準備一分鐘,我們攻破他的代價就要大十倍!你現在跟我談休整?!”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南方,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說道:“沒有時間了!立刻出發!目標:頓河堡!烏斯季!蕭策藏身之地!給我活捉蕭策!”
“沙哈爾,留下你最能信任的...或者說,最沒用的五百人,負責看守這座空城!維持最低限度的秩序,清理主要通道,確保我們的補給線勉強通暢!”
“其余所有人,所有還能動的士兵,立刻跟隨我的軍團,繼續南下追擊!”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斯拉夫將領,最后定格在沙哈爾身上,威脅道:“這是命令!不是商量!立刻執行!延誤者...殺無赦!”
“是...是!主人!”
沙哈爾渾身劇顫,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知道,任何猶豫都會招致滅頂之災。
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跳起來,對著同樣驚惶的科爾涅夫等人嘶吼道:“聽到主人的命令了嗎?!快!留下伊戈爾帶五百...不,三百人守城!”
“其他人,立刻整隊!跟著主人的神兵,南下追擊!快!誰敢拖后腿,老子第一個斃了他!”
科爾涅夫看著沙哈爾猙獰的面孔,又看了看蕭定山那如同魔神般冷酷的背影和周圍虎視眈眈、槍口隱隱抬起的黑色機器人,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嘶啞地對著麾下吼道:“整隊!整隊!還能喘氣的都給我爬起來!跟上!南下!”
嗚咽聲、呵斥聲、絕望的嘆息聲在斯拉夫士兵中響起。
他們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軀,在軍官的皮鞭和機器人的威懾下,勉強重新列隊。
許多人連站都站不穩,眼神空洞地望著南方未知的黑暗風雪。
伊戈爾被點名留守,臉上反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悲哀。
帶著三百名同樣老弱或傷勢較重的士兵,如同被遺棄的累贅,茫然地看著主力大軍再次開拔。
蕭定山不再看這混亂而絕望的一幕,他一拉韁繩,身下那匹同樣不知疲倦的改造戰馬率先邁開步子。
“夜梟,保持最高強度掃描。給我探明,敵軍主力動向,尤其是那支新軍和機甲部隊的蹤跡。韓達的那些散碎的小隊,肯定還在附近,讓戰斗單元提高警惕,一經發現,無需請示,直接覆蓋打擊,徹底清除!”
“是,主人!”
夜梟領命!
龐大的黑色軍團再次啟動,鋼鐵的洪流裹挾著沙哈爾那支士氣低落、疲憊欲死的斯拉夫殘軍,如同被驅趕的羊群,碾過斯拉夫國都南門的廢墟,一頭扎進了更加深邃、風雪肆虐的南方冰原。
目標直指頓河堡,直指蕭策預設的、以逸待勞的最終戰場。
而在他們身后,被“奪回”的斯拉夫國都,只剩下死寂、廢墟,以及伊戈爾和他那三百名守軍絕望而麻木的眼神。
這座都城的光復,給他們帶來片刻的歡愉,但是被蕭定山拆穿之后,只留下更深的屈辱和一個冰冷的空殼。
...
此時此刻蕭定山的心情差到了極致。
因為,他們南進并不順利,一路上各種明的陷阱,暗出陷阱數不勝數...
雖然他們用了之前的辦法推進,但是速度還是很慢。
隨著一陣陣爆炸聲,之后。
“報告!”一名機器人急急忙忙跑到了蕭定山的面前。
“第三波探路隊全滅。前方三公里河谷,確認......徹底塌陷。所有橋梁結構被預置炸藥完全摧毀,河面冰層下有密集水雷感應信號,無法通行。繞行路線...需要多花至少十小時。”
蕭定山聽完之后,有些煩躁“廢物!十小時?!”
他低吼著一聲,“沙哈爾!”
披著破爛大氅的沙哈爾連滾帶爬地沖過來,凍得發青的臉上堆滿惶恐:“大人!我立刻讓士兵們去填!用人去填平它!或者用炮,用炮......”
“填?”蕭定山冰冷的說道:“用你們那些賤命去填無底洞?還是用我的能量炮去轟擊一條該死的冰河?”
他猛地抬手,指向風雪彌漫的前方,“看看!看看你們無能!給我們留下了什么?”
他指向道路兩旁幾乎難以辨認的焦黑痕跡!
那是被斯拉夫士兵和傷兵用血肉之軀“趟”過去的簡易雷區,凝固的暗紅與焦黑在白雪中觸目驚心。
“這些該死的地老鼠!這些該死的陷阱!”
每一處被迫暴露的雷場,每一座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橋梁,每一個需要繞行的巨大深坑,都在無情地撕扯著蕭定山緊繃的神經。
蕭策像一只最狡猾的鼴鼠,在廣袤的冰原上挖下了數不清的坑洞,每一個都精準地卡在他追擊路線的咽喉。
夜梟小隊的高強度掃描陣列不斷發回警報,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標記著新發現的陷阱和障礙,看得蕭定山心頭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他感覺自己的鐵拳每一次揮出,都砸在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上,徒勞且憋悶。時間,正在蕭策那邊無聲地積累力量。
“每多一分鐘代價大十倍!”他出發前的咆哮猶在耳邊,此刻卻像是對自己莫大的諷刺。
沙哈爾苦著臉,滿臉疲憊,但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只能咬著牙,再次命令龐大的隊伍轉向,繞開那個致命的河谷陷阱。
機器軍團沉重的步伐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轟鳴,斯拉夫士兵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在齊膝深的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絕望和恐懼如同附骨之疽。
夜梟的掃描波束如同無形的觸手,一遍遍掃過前方空曠的雪原和兩側沉默的山巒,試圖找出任何一絲敵軍的蹤跡,但除了呼嘯的風雪和地圖上不斷跳出的紅色警告,一無所獲。那個狡猾的對手,仿佛融化在了這片無垠的白色之中。
相比于他們的憋悶,另外一處的蕭策他們的倒是輕松了許多。
斯拉夫國都外的一片山脊線后,蕭策半靠在機甲的駕駛艙內,覆蓋著厚重偽裝網的新機甲龍淵如同蟄伏的巨獸。
他眼前的戰術光屏上,清晰地顯示著遠方蕭定山大軍那臃腫遲緩的推進軌跡!
蕭定山這番攻勢,還是讓他有些失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