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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九章 奇計

    海靈子。

    來的是海靈子。

    蕭十一郎畢竟不是神仙,畢竟有算錯的時候。

    沈璧君全身都涼了。

    頭戴雨笠,手持長劍的海靈子,已站在她面前,距離她還不及七尺。濕透了的衣裳蛇皮般緊貼在他頂枯柴般身上。

    他看來就像是個剛從地獄里逃出來,向人索命的厲鬼!

    沈璧君連看都不敢看他,扭過頭,去看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居然在笑。

    海靈子冷冷道:“兩位只怕再也想不到來的會是我吧!”

    蕭十一郎大笑道:“體以為我想不到?其實我早就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了。我那些話就是說給你聽的,否則你怎敢現身?”

    他笑得那么開心,說得又那么自然。

    連壁君都幾乎忍不住要相信他這番話是真的。

    海靈子臉也不禁變了變,但腳步并沒有停。

    他走得并不快,因為他每走一步,腳步與劍鋒都完全配合。

    他行動時全身幾乎完全沒有破綻。

    他并不是個輕易就會被人兩句話動搖的人。

    蕭十一郎不再等了,因為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用盡全力,撲了過去。

    然后,他倒下。

    他氣力已不繼,就像塊石頭似的,往半空中跌在海靈子足下。

    沈璧君驚呼失聲。

    海靈子的劍己毒蛇般下擊,直刺蕭十一郎腰后軟肋。

    蕭十一郎似已本能閃避,身子一縮,以右臂去迎海靈子的劍!

    “哧”的劍鋒入內,鮮血四濺。

    海靈子面露獰笑,正想拔劍,再刺!

    誰知蕭十一郎突然反手,以肉掌握住了劍鋒。

    海靈子一掙,未掙脫,身形已不穩。

    金針已暴雨般射了過來!

    蕭十一郎應變的急智,永遠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他自知力竭、傷重,絕難對敵,竟拼個以血肉之軀去迎海靈子的劍,為的只是將海靈子毒蛇般的劍扼死!

    他必須要給沈璧君一個出手的機會,他只怕沈璧君會輕易放過這機會,那么他們就必死無疑了!

    幸好沈璧君已學會了很多。霎眼間,她已發出七把金針!

    “滿天花雨!”

    這名字雖普通,但卻是暗器中最厲害的一種手法。

    蕭十一郎先倒下正是怕阻住她的暗器。

    海靈子一聲狂吼,撤劍,蕭十一郎已滾了過去,抱住了他的腿,他倒下時,胸膛上已多了柄匕首。

    一柄幾乎完美無瑕的匕首,卻刺在這丑惡無比的人身上!

    蕭十一郎仰面躺著,喘息著,他覺得雨點打在他身上,已不再發疼。

    是雨已小了?還是他已麻木。

    沈璧君呆笨地站在那里,茫然望著倒在地上的海靈子。

    她幾乎不相信這是真的。

    她整個人都似乎已將虛脫。

    蕭十一郎掙扎著,像是要爬起來。

    沈璧君這才定了定神,趕過去扶住他,柔聲道:“你——你的傷——”看到他的傷口,她眼淚已流下面額,蕭十一郎道:“我的傷沒關系,扶我坐起來。”

    沈璧君道:“可是你——你還是躺著的好。”

    蕭寸‘一郎苦笑道:“我一定要坐起來,否則只怕就要永遠躺夜這里了!”

    雨雖小了,卻仍末停。

    蕭十一郎盤膝坐在海靈子和屠嘯天的尸體旁,似在調息。

    沈璧君一直在看著他,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下他這么一個人,仿佛她目光只要離開他,她的人就會崩潰。

    蕭十一郎眼睛一直是閉著的,突然道:“趙無極,你既已來了為何還躲在那里?”

    沈璧君心一震,目光四下搜索,哪有趙無極的人影?

    過了很久很久,蕭十一郎突然又道:“趙無極,你既已來了,為何還躲在那里?”

    同樣一句話,他竟說了四遍。

    每隔盞茶工夫就說一次,說到第三次時,沈璧君已明白他這只不過是在試探,但等他說到第四次時,趙無極果然被他說出來了。

    趙無極步履雖很安詳,但面上卻帶著驚訝之色,他自信步履很輕,實在想不通蕭十一郎怎會知道他已來了的。

    蕭十一郎眼睛已張開,卻連瞧都沒瞧他一眼,淡淡笑道:“我知道你遲早總會來的,想不到你竟來得這么遲,連海靈子都比你早來了一步。”

    趙無極目光掠過地上的尸身,臉色也變了。瞪著蕭十一朗,滿面都是驚訝和懷疑之色。

    蕭十一郎道:“你用不著瞪我,他們兩位并不是我殺的!”

    趙無極道:“不是你?是淮?”

    蕭十一郎道,“我也不知道是誰?他們剛走到這里,就突然倒下去死了。”

    趙無極目光閃動。道:“他們是自己死的?”

    蕭十一郎道:“不錯,你只要走過來,看看他們的傷痕就知道。”

    趙無極非但沒再向前走,反而往后退了幾步,道:“用不著再往前走了,在這里我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蕭十一郎道:“你不相信我的話?”

    趙無極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開口。蕭十一郎嘆了口氣,道:“我已力竭,又受了重傷,連逃都逃不了,怎么能殺得死屠大俠和南海劍派的第一高手?”

    他又吸了口氣,道:“現在我坐在這里,只不過是在等死而已。”

    趙無極道:“等死?”

    蕭十一郎苦笑道:“不瞞你說,現在你若要來割下我的腦袋,我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最慘的是,連沈姑娘的金針都用完了。”

    沈璧君只覺嘴里在發苦,苦得要命。

    她自然知道蕭十一郎說的是真話。

    但他為什么要說真話,他瘋了嗎?

    趙無極若是真的走過來,后果實在是不堪設想。

    但趙無極非但沒往前走,反面又后退了幾步。

    蕭十一郎道:“你若要殺我,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你為什么還不過來動手?”

    超無極突然仰面大笑起來,笑得幾乎淌出了眼淚。

    蕭十一郎道:“你殺人的時候一定要笑嗎?”

    趙無極大笑道:“兩位一搭一擋,戲真演得不錯,只可惜在下既沒有屠老兒那么土,也沒有海靈子那么蠢。”

    蕭十一郎道:“你以為我在騙你?”

    趙無極道:“我只不過還不想被人在胸膛上刺—刀而已。”

    蕭十一郎嘆了口氣,道:“這機會太好了,錯過了實在可惜。”

    趙無極笑道:“多謝多謝,閣下的好意,我心領了。”

    蕭十一郎道:“你現在若走,一定會后悔的!”

    趙無極笑道:“活著后悔,也比死了的好。”

    這句話未說完,他身形已倒縱而出。

    蕭十一郎道:“你若想通了,不妨再回來,我反正是逃不了的。”

    這句話趙無極也不知聽見了沒有。

    因為話未說完,他已走得蹤影不見了。

    趙無極一走,沈璧君整個人就軟了下來,嫣然道:“我真設想到趙無極會被你嚇走。”

    蕭十一郎長長嘆息了一聲,苦笑著道:“你以為我有把握?”

    沈璧君道:“但我巳快急死了,你還是那么沉得住氣。”

    蕭十一郎嘆道:“那也多虧了這場面。”

    沈璧君道:“這場雨?”

    蕭十一郎道:“其實那時我又何嘗不是滿頭冷汗,但趙無極卻一定以為那只不過是雨水,我身上的血跡也被雨沖走了。”

    他笑了笑,又接著道:“這場雨一下,每個人都變成了落湯雞,大家都同樣狼狽,否則以趙無極的精明,又怎會看不出毛病來?”

    沈璧君看著他的笑容,面上忽然露出了憂慮之色。

    他雖然在笑著,卻笑得那么艱澀,那么疲倦。

    蕭十一郎自然知道她憂慮的是什么。

    沈璧君終于忍不住道:“厲剛到現在還沒有找來,只怕不會來了吧i”蕭十一郎道:“嗯!只怕是不會來了。”

    兩人目光相遇,沈璧君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她平時絕不會這么做的,但現在卻不同。

    現在也許就是他們相聚的最后一刻了。

    他們嘴里雖還在騙著自己,但心里卻都很明白。

    厲剛必定會來的,而且很快就會來的。

    就算沒有人來,他們也很難再支持下去,厲剛來了,他們哪里還有生路?

    厲剛的心,就像是一把刀!

    沈璧君凝注著蕭十一郎,道:“我——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蕭十一郎道:“你說。”

    沈璧君咬了咬嘴唇,垂下頭,柔聲道:“無論怎么樣,我都絕沒有后悔。”

    蕭十一郎沒有說話,也沒有移動,整個人卻似已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十一郎突然道:“只要你肯,我還是有對付厲剛的法子。”

    雨漸稀疏。

    厲剛摘下了雨笠,用衣袖擦著臉。

    他幾乎已找遍了半山,幾乎已將絕望。

    就在這時,他發現了沈璧君和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仰面倒在那里,海靈子就壓在他的右邊,手里還握著劍,劍已刺入了蕭十一郎的胯骨。

    屠嘯天倒在左邊,一只手扣住蕭十一郎的脈門,另一只手還印在他心口的“玄祝”穴上。

    這三人想必經過一場惡斗,已同歸于盡了。

    再過去幾步,才是沈璧君。

    她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著,顯然還沒有死。

    她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簾上,濕透的衣衫,緊緊裹著她那修長卻成熟的**。

    厲剛自從第一眼看到她目光就沒有離開腳步也沒有移動,面上卻還是連一絲表情也沒有。

    沈璧君似已睡著,又似已暈迷,全不知道有人已到了她身旁,厲剛巖石般的臉,忽然起了一種極奇異的變化,那雙刀一般銳利、冰一般冷的眼睛里,也似有股火焰燃燒了起來。

    他呼吸也漸漸急促,仿佛嘆息了一聲,喃喃道:“果然不傀是天下無雙的美人——”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已撲在沈璧君身上。沈璧君的身子似在顫抖。厲剛喘息著,撕開了她的衣襟,眼睛里的火焰燃燒得更熾熱——突然,這雙眼睛死魚般凸了出來。他的人也突然挺直、僵硬,嘴里“絲絲”地吐著氣——一絲鮮血,慢慢地自嘴角沁出。

    一柄刀已插入他心脈旁的肋骨之間。

    沈璧君還是在不停地顫抖著,全身打著冷戰。

    她的手緊握著刀柄,厲剛的血就流在她那春蔥般的玉手上,她甚至可以感覺出厲剛的身子在逐漸僵硬,逐漸冰冷。

    她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推開了他,站起來,喘息著,牙齒不停地“格格”打戰,連嘴唇上都再也沒有一絲血色。

    然后,她突然彎下腰,嘔吐起來。

    上山雖艱苦,但有時下山卻更難。

    沈璧君掙扎著,扶著蕭十一郎,在山路上踉蹌而奔。

    雖然她知道此時外面已不再有人追趕,但她還是用盡全力在奔跑,她只想快跑,走得離厲剛遠些。

    她這下才認清了這“見色不亂真君子”的真面目。

    蕭十一郎一直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時候任何話都可能令她受到刺激,他絕不能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他只是在心里感激。

    沈璧君若不是為了他,是死也不肯做出這種事來的。

    山路旁,密林中,仿佛有兩條人影。

    但他們并沒有發覺。

    他們再也想不到連城璧此刻正在他們方才經過的密林里。

    連城璧眼看著他們走過,既沒有說話,更沒有阻攔,甚至連他的臉色看來都還是那么平靜。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趙無極。

    趙無極平時一向自命鎮定購功夫不錯,此刻卻也忍不住了。

    他已知道方才上了當,已忍不住要追過去。

    但連城劈卻拉住了他。

    趙無極愕然,試探著問道:“連兄難道不想將嫂夫人勸回來?”

    連城璧慢慢地搖了搖頭,淡淡道:“她想回來,遲早總會回來的,若不想回來,勸也沒有用。”

    趙無極沉默著,似在猜測著連城璧的用意,過了很久,嘴角才慢慢露出了一絲很奇特的微笑。

    他微笑著,喃喃道:“不錯,連夫人遲早總會回來的,蕭十一郎反正已活不長了……”

    走過前面的山坡,就是平地。

    蕭十一郎用手掩住嘴,輕輕地在咳嗽。

    沈璧君柔聲道:“你要不要歇歇再走?”

    蕭十一郎搖了搖頭,身予突然倒了下去,捂著嘴的手也松開。

    嘴里已滿是鮮血。

    沈璧君大駭,掙扎著抱起他。

    就在這時,她腹中突然覺得一陣無法形容的絞痛,就仿佛心肝五臟都已絞在一起,連膽汁都已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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