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桂眨巴眨巴眼兒,想到才剛明月摟著她親的那一口,抬手扇了扇風,避出去找瑞葉,瑞葉在屋里做針線,給葉文心做夏日里的葛紗衫子,看見石桂進來就抿了嘴兒笑:“你甚時候成親?我旁的不成,手上活計倒還能拿得出來。”
一面說一面又怕石桂忌諱,她是給人當過妾的,外頭那些姑子街的,手上哪一件拿不出來,可喜事是半分都不敢沾,也沒人肯買,說她們命苦,苦命人的東西用了不是好兆頭。
哪知道石桂雙手合什長出一口氣:“你真給替我繡,我就要念佛了,你且不知道,我娘可急了,這會兒就把紅綢子裁了來,我哪里會繡百子帳。”
瑞葉這手藝,是葉家專請了人教的,為著就是往后給葉文心繡嫁妝,瑞葉再沒成想葉文心會要進宮選秀去,只當這手藝再沒有用上的一天了,竟是山回路轉,又在這兒用上了。
“你拿了綢子來,我能描一百零八個不重樣的,邊上給繡上石榴葡萄,或是暗八仙,看你喜歡哪一樣。”嘴上說著,心里已經算盤起來,除了白胖娃娃,還得繡些桃子,多子多孫長命百福的好意頭。
這么一頂帳子,做起來費工又費時,石桂也不能走的就讓她一個人繡,明月也不知道懂不懂得這些個,聽瑞葉說完便笑:“哪個方便就要哪個,滿繡還落了灰呢,要不是我娘,我就想用素布的紅帕子算完。”
瑞葉抿了嘴兒笑起來:“可不能這么不上心,能坐花轎正正經經嫁一回,已經是福氣了。”她說得越是認真,石桂越是難受,看她還細細給彩色葛紗料上繡上花,這幾天的工錢全買了這紗線,專給葉文心做衣裳,石桂咬咬唇,等葉文心回來得同她仔細商量商量,瑞葉要是想嫁人,就給她尋摸一個好的。
石桂手上看著葛紗衫兒,外頭已經響起明月的聲音,連著聲的喊她,石桂嘴上應都來不及,急急出門去,扔下瑞葉一個又不好,嗔上一句:“又不是火上房了了。”
瑞葉點點她:“作怪呢,趕緊去。”一面笑一面低頭穿針,心里倏地想起太豐縣令來,面上一黯,一朵花葉半天都沒繡好,聽見外頭熱鬧,干脆擱進籮兒里頭,往屋外頭去,就見石桂拿著籮,里頭裝著磨尖的碎瓦片。
秋娘正在廚房里熬漿子,明月跳到矮墻上指給石桂看:“我能跳上來,別個也能跳上來,明兒就抱只狗回來,狗能看家。”
石桂原來那只貓,留在金陵沒能帶回來,它也不肯離開宋家,這會兒只怕已經成了野貓了,明月知道她喜歡貓兒,這才說狗能看家,輕巧巧跳下來,怕她不樂意:“要么我再去尋一只貓,就跟狗一齊養著,打小養起就親近了。”
石桂也不真的非得養一只,可養了貓狗這屋子就更有人氣了,點頭笑起來,明月一面磨碎瓦片一面問道:“要什么毛色的,黃的,貍花,還是白的?”
石桂想一想,原來養的是小黃貓,這回養個毛色漂亮的黑貍花,綠眼仁兒,雪白肚皮雪白爪子:“要個白肚皮白爪子的,挑只親人的小貓回來。”
原來這些事都得石桂來做,明月點頭應承下來,等漿子熬好了,用泥灰調好,在矮墻上粘上一片碎瓦,連他都沒有落腳的地方,這才跳下為,手上滿是漿子黑灰:“這下好了,便我不在,你們也不必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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