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市刑警隊門口。安巖停好車，薄靳已拿出拐杖，一寸寸探著上了臺階。西裝革履的男人，英俊削瘦的眉目，直入刑警隊腹地，卻是個瞎的。每每總是引人側目。間或也有低低的議論聲。薄靳總是不為所動。安巖也是，雙手插褲兜里，跟在他身后一路向前，目不斜視。

然而他們今天卻撲了個空。

負責接待的刑警歉意地說：“薄教授、小安，抱歉！我們頭兒今天臨時有事出去了，去接重要的客人。不過上次薄教授幫我們破的那個案子的后續資料，都在這里了。你們要是有別的需求，也可以直接交代給我。”

安巖接過資料，薄靳淡道：“謝謝。”

刑警還想再寒暄幾句，薄靳卻側耳傾聽了一下辦公室里的動靜，忽的笑了，問：“最近在忙什么大案子？”

刑警怔了一下，見安巖也望著自己，忙說：“沒有。最近沒案子，呵，我們這小地方，哪會經常出案子。是……上級要來檢查，大家做準備呢。”

他說得特別理所當然，安巖露出了然表情，薄靳卻只微微一笑，倏地直起身子：“既然沒有案子，那我們就告辭了。”轉身欲走。

刑警忙說：“等等！頭兒今天雖然不在，專門讓我們在樓下餐廳訂了桌菜，兄弟們幾個想請教授你們吃個飯，表達一下感謝……”

薄靳連腳步都沒停一下，只留給刑警一個后腦勺：“不用了，我不喜歡跟不熟的人吃飯。”

刑警：“……”

安巖對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轉身插著褲兜也跟了上去。

很快兩人便走遠了。刑警愣了好一會兒，吁了口氣，拿起電話，打給那人：“喂，頭兒，薄教授他們來了，又走了。沒肯留下跟我們吃飯。”

——

離開警局后，薄靳和安巖兩人去吃午飯。

南部的城市，或多或少有些相似。同樣熱鬧而生動的街道，琳瑯滿目的地方小吃，高高矮矮的樓房。

安巖找了家小飯店，兩人點了一桌子的菜：三斤重的大魚、一整盤鹵雞腿……期間薄靳問店員：“有魚皮餛飩嗎？”店員愣了一下，說：“什么？沒有。”

安巖：“你對吃能不能要求別那么高？”

薄靳：“不能。”

低眉舉杯間，想起的卻是他回國后，平生第一次吃的那頓魚皮餛飩。也是在這樣的南方小城，她卻能為他找到。

以及……另一個人。

似乎他這一生所有溫暖美好的經歷，都是拜那兩個彩虹般絢爛的人所賜。他曾經同時擁有他們兩個，一份友情，一份愛情。

薄靳伸手扶了扶墨鏡，面色清雋平靜。

安巖坐在一旁，默默地打游戲。眼角余光卻注意到薄靳坐的位置太靠過道，人來人往極易被別人碰到，便淡道：“往右坐一點。”

他不說緣由，薄靳卻聽話地挪了位置。

飯菜上來了，兩人沉默地開動。

過了一陣，吃得差不多了，安巖喝著冰紅茶，忽然抬頭問：“老大，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薄靳靜了一會兒，答：“最多三個月，我會跟他們，做一個了結。”

安巖靜默片刻，點頭：“明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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