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被他圈出的,是五份檔案里都提到的汽車站或者碼頭。
薄靳抬起頭,說:“所有失蹤者年齡相仿,相貌氣質接近——罪犯的口味很穩定。她們性格內向、社交不多,社會閱歷單薄,家庭關系簡單,甚至父母雙亡——便于罪犯控制、且不易引起警方注意。家中經濟條件不佳、屬于弱勢群體——這樣或許能滿足罪犯的強勢心理。而且,每起案件她們’消失’的方式都是相同的。案件時間間隔亦有規律。可以并案調查了。”
“可是……”簡瑤問,“為什么每次都有目擊者,看到她們離開古城,從而轉移了警方的調查視線呢?”
薄靳和方青對視一眼。
——
滄浪碼頭位于古城之西,既是旅游景點,又是實實在在的客運碼頭。加之現在臨近旺季,碼頭上居然人滿為患。
薄靳、簡瑤、方青三人戴著墨鏡,遠遠站著。每個人的臉色都是匆忙的,匆忙地旅游,匆忙地坐船,匆忙地離開。
“噢。”薄靳感嘆道,“跟國外的旅行方式的確不同。這樣擠擠嚷嚷,你們認為目擊者真正看清受害人臉龐的幾率有多大?”
簡瑤心中一動:他的意思是……
方青也露出一絲笑意:“有兩起失蹤案的目擊證人,都是崗亭里的售票員。不過現在售票員已經換人了,找來還得費些時間。”
薄靳立刻說:“很會挑選目擊證人。碼頭人流量太大,這樣就能確保警方來調查時,能夠找到確切的目擊證人。”
三人走近崗亭,看了一會兒,簡瑤怔住了。
因為跟別的任何旅游景點的售票員,沒有任何差別。售票員面色不耐地坐在窗后,頭都不抬一下。
“做個實驗吧。”薄靳說。
方青點頭:“我去叫一名女警過來。”
簡瑤雖然大致猜到他們的用意,可是……這兩人剛認識幾天,已經這么有默契了么?
薄靳的男人緣,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總不會是因為結婚,氣場改變了,變得……開始招刑警爺們兒喜歡了?
——
“你好,我買張船票去周縣。”
“20塊。”
“給……哎呀。”
聽到驚呼聲,售票員抬起頭,卻只見一位穿著淺藍色t恤的女孩,戴著帽子和墨鏡,低著頭,彎腰在撿地上的錢。紅色的挎包上,掛著的黃銅小風鈴,輕輕作響。
售票員復又低下頭去。
女孩拿了船票,上了船。船上的人特別多,不過女孩到得早,坐在靠近船頭的位置。只是一直望著船舷外。船頭的駕駛員隔著玻璃,隱約只見她的輪廓,但視野里,總有這么個人是了。
到了周縣,女孩壓低帽檐,下船,墨鏡一直未摘。還朝船員打聽了一家旅館的方向,包上的風鈴叮當作響。
一個小時后。
“咚咚咚——”有人敲玻璃。售票員抬起頭,一張警察證遞到他面前,背后是方青嚴肅的臉。
“這個女孩有沒有來過?”方青問。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淺藍色t恤,背紅色挎包,掛著黃銅小風鈴。身材苗條、長發披肩。
售票員仔細想了一下:“有、有!剛剛才來過,還買了一張去周縣的船票。”
“你確定?看清了嗎?”
“看清了,肯定是她!”
船上。
方青拿照片給船員看。
船員仔細想了想,恍然答:“有!就坐在那個位置!還挺漂亮的!”
“看清了嗎?確定是她?”
“是!肯定沒錯!”
……
午后,薄靳三人,以及那名奉命前來的女警,坐在碼頭邊的一家小店里,吃米粉。
女警已經換下了簡瑤的衣服,換回便裝。可是這樣的發現,并不令人覺得愉快,只覺得無奈。
“這并不能怪這些’目擊者’。”薄靳說,“普通人記住陌生人,往往都是通過一些關鍵特征和細節。譬如簡瑤的衣服、包、甚至獨特的掛飾。我們看到那幾份失蹤檔案里,’目擊者’的確非常準確地說出了失蹤者的一些衣物、發飾甚至身材特征。況且,普通人在面對這樣的重大刑事案件里,如果能起到作用,的確會有很強的存在感和參與感,這種心理趨向,甚至會導致他們相信,原本模糊的記憶。越想越清楚,越來越相信。”
“也不能怪當年辦案的警察。”簡瑤說,“因為是不同地市、不同時間的案件,沒有串并起來,就發現不了規律。罪犯又如此細致縝密,所以很難發現其中的問題。”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