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空中劃過,紀瑾嚇得腿都軟了,焦急大喊一聲“良辰“
人群一起驚呼,這個結果是他們始料未及的,畢竟是一條人命,沒人能真正的做到熟視無睹。
謝襄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她的手是顫抖的,心也是顫抖的,但她卻沒有后退半步,有些東西,值得她去用命守護。
只是,終究是無法再見到那個人了。
“你們不是要找我嗎”
想象中的灼燒和痛苦并沒有發生,睜開眼睛,一只修長的手將打火機牢牢的攥在手里,顧燕幀臉色慘白,冷硬的站在謝襄面前,將她緊緊地護在身后。
他目光四掃,在那群學生們的臉上一一掠過,他的目光太過強勢,里面包裹著幾乎無法忍耐的怒火,那些學生被他看的都有些心驚膽戰,人群甚至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
普通學生們不認得顧燕幀,那名學生領袖顯然是認得他的,他激動的指著顧燕幀喊道“同學們,就是他,他就是賣國賊顧宗堂的兒子”
顧宗堂此名一出,學生們都炸了鍋,爭相揮舞著拳頭,大聲喊著,一時間,賣國賊,漢奸,叛徒這些詞匯劈頭蓋臉的向顧燕幀砸了過來。
手中的槍抵上了學生領袖的額頭,顧燕幀的臉色鐵青,“你再敢說一遍賣國賊這三個字,我就崩了你”
“你們敢做,就不許別人說嗎顧宗堂就是賣國賊”
顧宗堂這三個字徹底激怒了顧燕幀,在他面前罵著他的父親,無論如何都忍不下去。
手指慢慢搭在扳機上,學生們開始驚呼,那名學生領袖向后退了一步,終于也是怕了。但顧燕幀卻絲毫沒有要收手的意思,依舊舉著槍不肯放手。
他這個樣子,顯然是動了殺心,可是這個時候殺人,只會讓局勢更加糟糕,屆時消息傳出去,那他在順遠就真的沒有容身之地了。
謝襄連忙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了那名學生領袖的面前。
她身上還滴著汽油,聞起來不好聞,模樣更說不上好看。
“顧燕幀,這個時候你殺了他,是想害死你父親嗎”
握槍的手有些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顧燕幀似乎是在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他怎么會不明白如今的局勢,可是聽著他們的狂,看著謝襄的狼狽,他怎么能輕易咽下這口氣。
謝襄緩緩向他走了過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槍。槍是冰涼的,顧燕幀的手也是冰涼的,謝襄緊緊握住,不敢松開,仿佛一放手,眼前的人便會離她而去,像是在醫院突如其來的離別一樣。
周圍的學生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
終于,那支拿槍的手緩緩落下,垂在了身側。
朱彥霖帶著一群軍校的學員從教學樓中沖了出來,他們腳步匆匆,一個個摩拳擦掌的圍了過來。見到來了援軍,紀瑾激動不已,脫下了腳上的鞋,狠狠的砸在了那名學生領袖的頭上,“混賬東西,就憑你們也敢在烈火軍校撒野”
頃刻間,學員們一擁而上,論打架,烈火軍校可絕不會輸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游行的學生就被制服,扭著手捆著腳扔出了校園,學員們風一樣的都趕去了校園門口看熱鬧,偌大的訓練場上就只剩下兩人。
顧燕幀看著謝襄,怒火燒到了極致后,唯獨剩下了恐懼。
他壓著嗓子,眼睛一眨也不眨,“你瘋了是不是,一堆破爛東西,燒了就燒了,值得你跟他們拼命嗎”
謝襄干巴巴一笑“你不是走了嗎難道是跳火車回來的”
“我要是走了,你剛才就被那群蠢貨燒死了。”顧燕幀語氣惡狠狠地,動作卻極輕地戳了戳謝襄的頭,“謝良辰謝襄你的腦子是怎么長的這里面裝的什么漿糊嗎水嗎你就是一個蠢貨,我就從來沒有見過你這么蠢的女人,你到底”
話音戛然而止,顧燕幀緊緊的盯著謝襄手中的照片。
“你說過,這是你和你母親最后一張照片了,若是被他們燒了,你就沒有了。”
謝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亮閃閃的看著顧燕幀,一臉求夸獎的表情。
顧燕幀愣愣的接過照片握在手中,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臉上摸了摸。
眉目如畫,肌膚溫軟,是他活生生的謝襄。
顧燕幀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緊緊地抱在懷里,她的身體很軟,像是一片柔軟的羽毛落入他的心臟,叫他只想珍重的護在懷里,半分不愿放開。
將謝襄的腦門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顧燕幀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我本來已經要走了,我本來已經決定把你讓給他了,但是現在我反悔了,謝襄,這是你自找的。”
環著謝襄的長臂驀然松開,手掌握上了她的肩,顧燕幀眼底的深邃映進謝襄的眼里,他一字一句道,“謝襄,你聽好了,我愛上你了,誰攔著我也不行,我父親不行,沈君山不行,你也不行”
謝襄愣住了,心跳快的不行,整個人都變得暈乎乎的。
顧燕幀這莫非是在對她表白嗎
就因為那張照片
“顧燕幀”謝襄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被顧燕幀堵了回去。
他不管不顧的抱著謝襄,手臂上的肌肉緊繃出流暢的線條,手下的力道卻是十分輕柔,好像懷里的是他的珍寶,一旦用力便會碰碎。
良久,顧燕幀聲音低沉,“你現在不用回答什么,等著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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