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
謝襄有些驚訝的低呼,霍小玉為何會出現在這里,某一個線頭似乎和很多事情串聯起來,她隱隱觸摸到了一些斷續的線索。
霍小玉根本沒給她猜測的機會,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她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聲道“里面有埋伏,跟我走。”
謝襄心口一跳,同跟過來的顧燕幀對視了一眼,顧燕幀點點頭,幾人又跟著她一同靜靜出了旅館。
原本空曠的長街上,現在卻多了兩輛車,霍小玉走向其中一輛,曲曼婷和黃松齊齊跟上她,謝襄和顧燕幀上了后面一輛。
車里的司機帶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他看見謝襄上來,抬起頭沖著她笑的很討打“同學,又見面了”
對上那雙充滿朝氣的眸子,謝襄愣了愣,隨后咬牙切齒的開口道“你是那日在火車上的人你是玉姐的人”
“我叫小刀。”他再次笑笑,發動了車子。
謝襄腦子里已經亂成了一團,顧燕幀在一旁扶了她一下,她都沒有注意。她扶住前排的座椅,將頭探了過去,有些急迫的問道“那枚金印”
小刀并沒有瞞她的意思,“承瑞貝勒想要金印,他出錢,我們出力,玉姐去醫院從你那拿回來的。”
謝襄一下子坐回后面,被顧燕幀牢牢按著肩膀,她恍然大悟,原來那金印竟是霍小玉帶走的
她喃喃道,“這么說來,是我誤會了金顯蓉”
小刀不客氣的揭發說“也不全是,玉姐拿了金印后放了一個假的進去,金顯蓉應該是把假的偷走了。”
這些小賊謝襄眼冒金星的靠在座椅上,任由顧燕幀抓著他,腦子里亂成一團,盡量分出心神梳理這幾天的事情,同時忍不住在心里暗罵。
霍小玉將金印偷走后交給了承瑞貝勒,金顯蓉發現了自己偷來的是假金印,才會大鬧榮王府,前院兵戎相見,后院暗度陳倉,偷走了真金印。
而霍小玉他們出現在這里,也就是說明他們是奔著這次拍賣會的真金印去的,解決掉甲板上的人應該也是他們,比自己先一步偷走游輪平面圖的也是他們,日本商會門前的那人應當也是他們殺的。
想了一路,到了旅館,謝襄回到房間,心中還是有疑惑,為什么金顯蓉既要殺他們又要救他們呢
她沒注意到顧燕幀拉長的臉,全部的心神都被金印事件奪去了,從剛剛起,顧燕幀問了她好幾回自己都沒有回答之后,他就氣哄哄的進了另外的房間,眉梢挑起來一幅受盡委屈的模樣,就沒有出來過。
不過現在也沒時間去揣摩顧大少爺的心思,謝襄拿起大衣,偷偷溜了回去,沈君山不知道他們轉移地方了,剛才情況緊急,竟然沒一個人想著要通知沈君山。
反正他跟著金顯蓉,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話雖如此,謝襄想到金顯蓉的危險程度,終究是不放心,即便又被嫌棄也好,也不想看見沈君山再被金顯蓉欺騙了。
謝襄到了之前的那家旅館門前,不敢進去,蹲在街角等候,時間太過漫長,也太過無聊,她有些困倦,索性倚在墻邊瞇了一會。
半晌,居然聽到沈君山在叫自己的名字,謝襄揉了揉眼,看著在街上那個慌亂奔走的身影,謝襄連忙朝他揮手,“沈君山,我在這”
沈君山急忙跑了過來,謝襄剛想站起來,腳卻麻了,身體晃了一下,被沈君山伸手扶住。
他薄薄的眼皮隱隱透著微紅,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人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脆弱。
謝襄穩住身體,想要推開沈君山,沈君山卻不動,謝襄一愣,連忙解釋道“我沒事,就是腿麻了。”
沈君山的眼睛里有種她讀不懂的情緒,緩緩地說“你怎么在這”
謝襄說“玉姐來了,她說這家旅館不安全,要帶我們走,我怕你回來找不到人,就跑回來等你。”
沈君山默默咬牙,放開了她,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等了這么久,很冷吧。”
謝襄搖頭“你剛剛怎么了是以為我們出事了嗎”
沈君山給她緊了緊衣領“我剛剛找遍了房間,發現沒有你的身影,我,很著急。”
總是完美梳上去的頭發散落下幾根發絲,沈君山的模樣竟是有幾分潦落,小巷的陰影下,謝襄嘴唇動了一下,勉強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先回去吧。”
向前走了一步,腳步又踉蹌了一下,沈君山攬住她,謝襄尷尬的道“剛才睡著了,腿麻了。”
沈君山默默垂下眼,“我扶著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沈君山沒有說話,手卻仍是沒有松開,謝襄也不好再推辭,只得讓他扶著走回了旅館。
其實走到半路的時候,她的腿就已經完全好了,可沈君山很是執拗的扶著她,那雙手有力、固執。
沒關系,畢竟受了驚嚇,想扶著就扶著吧謝襄在心里說,就這么進了旅館,推開門,看到霍小玉和顧燕幀幾人正圍在燈下仔細的商討著這批寶物的去處。
聽到聲音,顧燕幀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看到沈君山扶著謝襄肩膀、而謝襄身上披著那件明顯不是她自己的大衣的時候,眼皮一顫,瞳孔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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