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琨抿了抿嘴,眼睛朝常鈺看了看。
想要與這位金面御史聯手,自然需要讓對方了解瀾地這些年當中究竟都發生了一些什么。
但是這些事又牽扯到了瀾王或許不大光彩的一面,以及很多對于常鈺而或許會引起痛苦的回憶。
這都讓他一下子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當年的事情,由于我當時年紀尚小,許多東西都記得不是特別清楚,還需林伯伯幫忙給御史大人講講清楚。”常鈺知道林琨的顧慮是什么,適時地開口對陸卿說。
“咱們都說了多少回了……我們都只是侍衛,您是少主……您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叫我伯伯……”林琨對常鈺讓自己講當年事沒有太大的反應,倒是因為常鈺在陸卿面前叫自己“林伯伯”有些不大自在起來。
雖說常鈺的確是他們這些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不論是養還是教,都是他們,對于這位少主,他們也的確多了一份與侍衛的身份不相符的那種來自于長輩的慈愛之情。
但是林琨還是不希望他們瀾地的少主在外人面前有失體面,哪怕已經淪落到藏身于山寨之中,也不好叫人看扁了。
“如果沒有你們,就沒有我今時今日好端端的活在這世上,若是連這份恩情我都可以視而不見,那我恐怕也不配繼承祖父的王位了。”常鈺笑著對林琨搖搖頭,“更何況,無論如何,最終藩王是誰,都要由朝廷下旨才行。
咱們現在裝得再怎么體面尊貴,如果圣上認為我沒有這個資格,那也是枉然。
我覺得事到如今,咱們還是以最坦誠的態度面對御史大人比較好。”
祝余在一旁也看了看這位目光朗朗的年輕人,心情有些復雜。
從過去的經驗來看,一個人的脾氣秉性如何,后天受到的教導大概可以起到一半的作用,剩下的一半則是來自于天生的脾氣秉性。
這么來看的話,那位早逝的瀾王世子和世子妃生前應該都是那種平和明理的人,沒有權貴子弟驕縱的毛病,對身邊的人也都足夠親厚,這才能夠在短短幾年的相處之中,對這位瀾王嫡孫有一個傳身教的效應。
再大膽追溯的話,說不定現在任由下面的人胡作非為的這位瀾王,在沒有出現這種詭異變化之前,或許也是那么一個賢明的王爺。
否則他身邊的這些侍衛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冒著風險吃著苦頭,也要把碩果僅存的這么一個嫡孫給藏起來保護好。
這種對瀾王血脈的呵護本身也是來自于對瀾王的忠誠,而這種忠誠的基礎,往往也是來自于君臣、主仆之間的情誼。
一定是那位瀾王早年的作為能夠讓這些屬下感念于心,所以才會在他性情大變,明顯已經不對勁的時候,想方設法給瀾國王室留下那么一點點希望的火苗。
只是,如果真是如此,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變得面目全非,那這背后的緣由必定不那么簡單。
林琨在聽了常鈺的一番話之后,也十分動容,點點頭,對陸卿他們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恐怕要追溯到將近二十年前。
當年王爺他雖然不像羯王那樣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戰,能騎善射,倒也算是文武兼修,本是身子骨強健之人,結果好端端的,忽然之間就發起了惡疾,眼見著身體每況愈下,精神頭一日不如一日,就快要不行了……”
“抱歉打斷一下,”祝余抿了抿嘴,嘆了一口氣,“讓我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