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剛才還七嘴八舌瞎嚷嚷的那幾個人也就都默不作聲了。
那斷腿看起來實在是駭人得厲害,他們這些人可誰都沒有這般能耐,可以治得了傷腿。
祝余其實根本也沒有留意那些人的聒噪,她在專心做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往往聽不見旁邊的聲音,不管多少人,不管說什么,到了她的耳朵里面都會化作一團毫無意義的嗡嗡聲。
那個傷者中了迷煙,摔傷,又失血,這會兒毫無知覺,但是為了保險起見,祝余還是吩咐符文符箓將他的雙手和另外一條好腿都固定住,以免半道突然醒過來,因為受到驚嚇或者吃痛得厲害,突然掙扎起來會把所有的成果都毀于一旦,說不定還會危及性命。
在固定好傷者之后,祝余便用燒熱的烈酒先把那血淋淋的傷口沖洗了一下,清理掉多余的皮肉,將腿骨的斷裂處仔仔細細對在一起,再拿桑皮線把那些因為摔傷而崩裂的外部肌肉仔仔細細縫合回去。
這人那一下子摔得可是不輕,有一些皮肉被劃破摔爛,根本沒有辦法重新縫回去,只能去除掉,把里面的傷口都縫好了,外面的傷口依舊汩汩往外滲著血。
“符文,把那幾根蠟燭融了。”祝余頭也不抬,一邊繼續細細縫合傷口,一邊吩咐一旁的符文。
符文手腳麻利地將那幾根蠟燭掰碎,用一個小缽融了,拿過去。
祝余在縫合好的傷口處撒上他們帶來的地榆炭碾成粉撒在傷口上,再指揮著符文,讓他小心翼翼地將滾燙的蠟液淋在原本不停出血的縫合處,將出血的地方,還有新縫合的傷處,都用蠟液淋了一遍。
蠟液最初滴落在那人身上的時候,昏迷中的傷者依舊因為那灼熱的溫度而本能地抽搐著,到后來反而沒有了太大的反應。
祝余檢查了一下凝固的蠟,確定沒有新的血液繼續涌出來,終于松了一口氣,讓符箓把他剛剛劈好的一根一根的小木棍都拿過來,在傷者的腿外面結結實實捆了一圈,確定捆結實了之后才擦了擦頭上的汗,站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腰。
“二爺,這就成了吧?”符文看看地上的人,傷腿被縫合固定了之后,不再繼續流血,那人看起來似乎也平靜了許多,呼吸都顯得更平穩了。
“暫時是處理好了。”祝余點點頭,盤算了一下,“過個兩日,我還要把蠟封的傷口重新打開,看看里面愈合得如何,是否還有腐肉炎癥需要處理,如果沒有就萬事大吉,有的話就還要看看他的造化了。”
說完,她想要蹲下身去拿地上的工具,被陸卿一把拉住。
“方才累壞了,你到一旁去歇一會兒,這種瑣事讓符文符箓去做就好了。”他一邊說,一邊拉著祝余,讓她坐到一旁去,那邊有一塊墊子,坐在上面休息也不用擔心地上涼。
符文符箓也立刻拿了祝余的工具到一旁去,用清水仔仔細細地沖洗。
他們兄弟二人看多了自家主母是如何珍惜這一套家伙事的,該怎么做也十分熟悉,操作起來駕輕就熟。
那幾個“山匪”方才在一旁目睹了祝余處理自己同伴傷腿的全過程,這會兒也變得安安靜靜了。
他們雖然對治傷這種事情一竅不通,但是卻并不是瞎子,那位身材清瘦的小郎君方才的專注認真,還有處理過程中的辛苦疲憊,他們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也看得出來,那位是在認認真真在處理好他們兄弟那條原本已經完全斷掉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