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想一想,賣你那些假朱砂的人,有沒有什么異于旁人的地方?”
“異于常人……”竇大江有些吃不準祝余想問的究竟是什么,不過那一伙人的樣子這幾年來日日夜夜回憶,生怕記不清,所以早就烙在了他的腦中,“他們長得倒是與旁人沒有什么區別,若非要說有什么不同,也無非是說話的時候要比我們這邊的人調子更柔,說起話來慢條斯理,人也生得嬌小許多。”
祝余皺了皺眉。
過去沒有出嫁那會兒她一直生活在朔國,朔國與瀾國毗鄰,即便沒有去過瀾國,也見過一些到朔國去返貨經商的瀾國人。
與多山地且粗枝大葉的朔國不同,瀾國水多陸少,溫暖濕潤,那里的人大多身材更嬌小一些,不論男女,大多皮膚雪白細膩,講起話來更是如鶯歌一般輕柔婉轉,不疾不徐,讓人聽了就覺得打從心里頭舒服。
所以在朔國經常會聽到有人調侃,說瀾國的人就算跳著腳罵街,都比朔國人捏著嗓子唱戲還好聽上幾分。
之前陸卿提到過,熾玉礦就是在瀾國被發現的,也是瀾王親自下令炸掉的。
現在再聽竇大江描述那些賣給他假朱砂的人生得嬌小,講話溫吞柔和,便由不得祝余不多想了。
“那些人可是生得膚白如羊脂?”她連忙問。
竇大江聽了卻搖頭:“那倒不是,那幾個人生得面色黑黃,瘦小干癟,個個兒身形都不比小啞巴壯實到哪里去。”
祝余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小啞巴,這孩子雖說已經十七八,但由于餓肚子的時候比吃飽飯的時候多太多,導致身材非常瘦小,和好人家十四五歲的孩子不相上下。
瀾國水草豐美,那邊的人雖然個頭兒不算高大,無法與羯國、朔國的人相提并論,但卻勝在骨肉均勻,頂多算不上高大威猛,卻絕不是瘦瘦小小的那種。
如果竇大江所非虛,那他遇到的那幾個人還真不像是瀾國的。
“你之前用過幾次那‘假朱砂’?”陸卿開口問竇大江。
竇大江豎起手指:“不管大人您相不相信,小人就用過這么一回。那東西邪門,害死了我全家,若不是看小啞巴實在是太可憐,我是決計不會碰一下的。
這孩子一家都被那盧記害死,被我撞見的時候,一個人窩在路邊的樹叢后頭,渾身滾燙,奄奄一息,餓得一把皮包骨。
我也是實在別無他法,才只能動用那東西,幫小啞巴出一口惡氣,讓他家里人能含笑九泉。”
“你手頭還有‘假朱砂’嗎?”祝余問。
“有。”竇大江趕忙說,“我和小啞巴之前在破廟附近的莊子上,住在一個農戶廢棄了的破房子里。
那些‘假朱砂’都被我用鐵匣子裝著,埋在院子后頭的一棵樹下面,想著若是報完仇我能全身而退,就挖出來帶走。
若是半路被人逮了,也不能讓那邪物輕易落到別人手里頭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