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泰識只是笑。
林淺卻是被厲致誠這句話,擾得心頭一跳,抬頭望向他。
他今天穿的是件白襯衣,沒系領帶,領口微敞,手上還拿著個瓷白玉潤的小酒杯,那模樣斯文又俊毅。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也抬眸看著她。
許是火鍋的熱氣太蒸騰氤氳,他的眼看起來波光暗斂。頭頂水晶燈的光芒,仿佛都落入了他那幽黑的眼睛里。
林淺突然沒頭沒腦想起他最初追求她時,就這么盯著她說:這是我第一次,想要得到一個女人。
如今許多日子過去了,他卻依然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無聲地告訴她,他想要得到她。
林淺轉頭,微笑著繼續喝果汁。
就在這時,厲致誠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說:“你們慢吃,我接個電話”。說完就起身,走到了陽臺上。
林淺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隨著他,而大家似乎也感覺到什么,交談沒那么熱烈了。汪泰識拿著筷子,慢慢夾著面前的一盤花生米,耐心,又安靜。
厲致誠很快掛了電話,重新拉開陽臺的門,抬眸一眼就看向了林淺,朝她使了個眼色。
林淺于是笑笑,起身走了過去。汪泰識大約也跟他是“心有靈犀”的,同樣起身走了過來。一老二少站在陽臺上,汪泰識先笑了:“有好消息?”
厲致誠臉上也噙著淡淡的笑,整個人在夜色里顯得格外高大俊朗:“您料事如神。”看一眼他倆,說:“祝氏下達了新的董事會決議寧惟愷不再分管新寶瑞,調任新成立的互聯網子公司任ceo。不過沙鷹的相當一部分股權,還是在他手里。新寶瑞現在由祝氏二少兼管。”
他一講完,林淺和汪泰識都靜下來。
盡管這一年,新寶瑞的休閑包市場萎縮。但愛達即使發動正面大規模進攻,他們也預備著是一場硬仗因為新寶瑞有寧惟愷,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可現在新寶瑞失去了寧惟愷,猶如雄鷹斬斷翅膀。祝氏二少雖也是商場才俊,但比起寧惟愷,卻還是差了好幾個段數。更何況他剛接手,必然有一番整頓適應。等他渡過這個時期,愛達早已一飛沖天!
厲致誠怎么想不到個中厲害?他看向汪泰識,淡笑著說:“汪老,我們aito品牌下的休閑系列包,可以馬上生產上市了。”
從汪泰識家,回到度假屋,已經夜里九點多了。
厲致誠喝了不少酒,是林淺開車回來的。但他雖面頰緋紅,眼神卻很清明,沒有半點醉意。一進屋,就在躺椅靠下來,輕揉額頭。
這種時候,林淺還是非常女人非常賢惠的。先給他泡了杯醒酒茶,又拿來熱毛巾。
厲致誠端著茶,慢慢喝著。林淺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問:“喝了多少啊?”
“七、八兩。”
林淺點點頭,又替他解開襯衫的扣子,替他擦脖子。
剛剛在汪泰識家,大概是因為有好消息,男人們的酒性更濃。眼見他和汪氏父子一杯一杯又一杯,汪太太偶爾還插進來敬幾杯。林淺并不擔心,也不勸誡。
怎么說呢,倒不是他的酒量多么驚人,而是自制力太強了,根本不需要人在邊上盯著。有的男人喝著酒,不知不覺就過了頭。但他絕對不會。如果感覺喝得差不多,他就會自己停下,任別人再怎么勸,一杯都不會多喝。
林淺從未見他喝醉過,頂多臉有些上色,人有些倦乏,但絕不會醉倒。在這一點上,林莫臣竟然跟他一模一樣。也許這個類型的男人,習慣性要求自己,時時刻刻保持清醒的頭腦。
臉和手都擦完了,見他閉著眼靠在躺椅里,林淺低聲問:“上床去睡?”
“嗯。”他低低應了聲。
林淺就伸手扶他,他站起來,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林淺剛把他扶到床上,誰知他手一拉,就將她也拽上了床。
“干嘛呀?”她笑,“我還要洗澡呢!”
厲致誠卻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淡淡的酒氣噴在她臉上,他的眼睛黑亮異常,定定地望著她。
“林淺。”他說,“告訴你哥哥厲致誠即將站上行業頂峰。今后你徹徹底底屬于我,婚嫁自由,旁人不得干涉。”
林淺一愣,倏地笑了。
到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連向來沉斂淡定的厲致誠,都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張狂和肆意。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低聲重復他的話:“好,今后我徹徹底底、心甘情愿屬于你厲致誠。”頓了頓又說:“只做你的女人,陪你一輩子。我們永遠在一起,每天都這么開心,每天都這么親密,好不好?”
厲致誠深深地看著她。
“好。”他緩緩地說,“一為定。”
林淺心頭陣陣悸動,厲致誠已埋首吻下來。而不知怎的,也許是因為今晚之后,未來已一馬平川,令人不由自主意氣風發;也許是因為他身上的酒氣太醉人太撩人她的身體和心,仿佛也變得格外激動。兩人沉默而熱烈的交纏著,一室月光中,只剩她輾轉如綢緞般的喘息。
同一個夜晚,有很多人開心著,譬如厲致誠、林淺、汪泰識、顧延之,以及愛達的所有干部和員工
也有很多人不開心,很多人心懷鬼胎。
此刻,林莫臣就坐在華爾街的辦公室里。他剛開完了一個重要的投資項目會議,有些疲憊,看著窗外的喧囂城市,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拿出手機,就看到了林淺的未接來電。他抬頭看了看墻上的鐘,大陸那邊正是子夜。于是將手機往桌上一丟,拿起桌上的報紙,長腿輕輕交疊,不緊不慢地看了起來。
與此同時,剛剛卸任的寧惟愷,已經離開了新寶瑞大廈,明天會是他在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交接完畢,他就要調任新的管理崗位。
而與他同在霖市的陳錚,此刻還逗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沉思。寧惟愷被“流放”的消息,同樣傳到他耳朵里。這一年,沙鷹擊穿的不僅僅是新寶瑞的市場,是整個市場。司美琪的休閑包市場,尤其折損嚴重。現在,這一位在過去一年中,事事不順的總裁,終于露出了笑容。他覺得自己翻身的機會終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本卷還有兩章,就進入最后一卷啦你們感受到我的喜悅了嗎
今天更了6000字,再送上一則小劇場,明天中午見
小劇場之醉酒記
厲致誠三十歲之前,唯一一次醉酒,是在跟林淺的新婚之夜。
那晚賓客滿座,頻頻斗酒。厲致誠來者不拒,讓所有挑釁者敗下陣來。林淺從未見他喝過這么兇,有點擔憂。可見他雖面色緋紅,眼神卻越喝越清明。也就不擔心了。
后來,就進入了洞房。
他倒在床上,林淺就給他脫鞋。剛脫了一只,忽然腰一緊,就被他摟進懷里親。林淺失笑推他:“松開!”
厲致誠淡淡看著她:“怎么?不愿意?”
林淺詫異地瞪大了眼。
噯?這唱的是那一出?平時他可沒這么咄咄逼人啊。
看到他眼中似有似無的笑意,林淺立刻明白了逗她呢!
于是微微一笑:“哪有?我哪有不愿意!你的鞋還沒”話沒說完,他突然坐起來,抬頭看著她:“既然愿意,就坐到我身上來。”
淺愣愣地看著他。
忽然有點明白過來。
他不會是醉了吧?
“你喝了多少杯?”她問。
厲致誠沒答。
他直接將她的手一拽,倏地打橫抱起,她整個人就躺在了他懷里。
他在柔和迷魅的燈光下下,低頭看著她。那模樣一如既往的英俊強勢,可眉眼間,似乎又多了幾分慵懶而散漫。
有點像當初,在火車上初遇那個他。少了幾分老成,多了一些桀驁不馴。
林淺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醉了?”
他依舊盯著她:“尚未。”
尚未?林淺覺得這句話哪里有點不對。啊,是了,怎么文縐縐的。誰知她剛意識到這一點,厲致誠又開口了:“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林淺:“”沒聽懂。
好吧,他醉了。
對于boss喝醉這件事,林淺的反應起初是震驚他居然也有管不住自己的時候啊!
然后是釋然想必是跟她在一起,跟相識已久的老朋友在一起,所以不設防,才會飲多。
最后她心里就剩下興奮和竊喜了。
靠,boss喝醉了。
還有比今晚更適合調戲他、騎到他頭上的時機嗎?
正竊喜著,他卻一個翻身,將她壓在床上,同時盯著她,淡淡地說:“對壘牙床起戰戈,兩身合一暗推磨。菜花戲蝶吮花蕊,戀蜜狂蝶隱蜜巢。”
林淺:“”又沒聽懂,但感覺有點不對。
廝磨了一會兒,等他把她折騰得低喘連連,又開始念第二首時,她終于懂了。
“暗芳驅迫興難禁,洞口陽春淺復深。綠樹帶風翻翠浪,紅花冒雨透芳心。”
boss喝醉酒,居、然、念、淫、詩!
盡管厲致誠醉酒事件只發生一次,但是林淺明白了:他自小的國學修養實在太深厚了。雖然醉酒期間,他整個人表現得依然沉穩強勢,淡然自若。但那些艷詞簡直是信手拈來,一句一句往外跳。他醉的是哪門子的酒嘛!她這個頭腦清醒的人,一點便宜都沒占到,反而被他用這種古老、含蓄而赤~裸的方式,挑~逗得面紅耳赤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