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一天,對于司美琪和陳錚來說,不會有什么激動或憤慨的氣氛。
陳錚坐在司美琪項目組的辦公室里,表情是傲慢而自信的:“把你們的最高水平拿出來,做一份足以挫敗任何競爭對手的投標書。這個項目的任何事,你們都可以隨時隨地直接向我匯報。所有投標條件,都可以按最優惠的標準給明盛。即使突破了標準的,也可以報告給我,我報告董事長,必須給你們開先例。總之這個項目,只許勝,不許敗。”
眾人的表情也是沉靜而堅決的:“好!”“總經理請放心!”“這個項目絕對屬于司美琪!”
陳錚滿意地點點頭,就步出了辦公樓。此時正是落日昏黃時分,偌大的工業園區里熙熙攘攘,繁榮而熱鬧。他站在大廈門口,內心涌起某種自負而豪邁的情緒。
這一年,愛達集團的轟然倒塌,令司美琪終于可以從市場第三的位置,一躍成為第二名。而這種轉變,正是在他從父親手里接班后發生的,他開創了司美琪新的歷史。
他還想做得更好。
這次明盛項目,誠然是為了狙擊愛達,徹底斷了他們的活路,同時也是報上次的一箭之仇。但也是司美琪第一次涉足如此大型的國企項目。而這種項目,歷來都是由市場老大新寶瑞壟斷的:利潤高、人脈珍貴、影響力廣
而他這次以低價策略,付出昂貴代價,只為打入這類市場。
也許不久的將來,他就可以正式對新寶瑞發動進攻,真正的逐鹿中原。
同一份招投標說明書,也抵達了新寶瑞集團。行政部收件之后,立刻派專人搭乘電梯,送至頂層總裁辦公室手里。
新寶瑞ceo寧惟愷今天穿著套新西裝,領帶是玫紅色的,坐在光澤暗流的大班桌后,深琥珀色的袖口盈盈發光。
助理拿著招投標文件進來時,他正在打電話,剛剛登上過《財富》雜志封面的英俊臉龐,掛著淺淺的柔和的笑,嗓音也是溫柔而慵懶的:“花喜歡嗎?呵我怎么可能忘記今天,晚上七點來接你。嗯,穿我訂的那條裙子。”
等他掛了電話,助理滿臉堆笑:“寧總,你對夫人實在太體貼了。這么忙,感情還這么好,真是讓人羨慕。”
寧惟愷有些無奈地淡笑道:“今天是結婚三周年紀念,她吵著要去聽鬧哄哄的演唱會。明天早上的會也幫我取消了,今天肯定要到半夜。”
助理忙點頭稱是。心中倒真的對這位年輕的老板羨艷無比
草根出生的青年才俊,因為成為了祝氏企業的乘龍快婿,得以執掌占據祝氏13營業收入的箱包集團,江山和美人兼得。還有比他更幸運的男人嗎?
寧惟愷接過他遞來的文件,靜靜看了一會兒,露出笑容。
助理輕聲問:“按我們收到的消息,司美琪、愛達對這次項目也是志在必得,很可能采取大幅降價策略。我們的定價體系一向是比較穩定的,也偏高。營銷部那邊也想您有個明確指示,要不要也降價”
“叫他們別瞎折騰。”寧惟愷打斷了他,“這一次,我們袖手旁觀。”
助理還有些猶豫,寧惟愷看到他的樣子,倒是笑了,嗓音清爽溫和:“你跟了我這么久,怎么腦袋還有點擰呢?一方面,我們的價格體系不能降,降了就會亂,不能因小失大。第二,人在商場,最重要的是看清對手是誰。目前對我們有潛在威脅的對手,只有陳錚。讓愛達跟他打個你死我活、元氣大傷,多好。”
助理:“可是陳錚力爭明盛項目,說不定就是想借機向新寶瑞發起挑戰。”
寧惟愷抬眸看他一眼:“那咱們就收拾他。”
助理:“了解!”又說:“我們在那兩邊的人,我會讓他們盯緊,有情況隨時匯報。”
寧惟愷淡淡答:“嗯。”
隨著投標日一天天逼近,林淺也越來越忙碌。到了這天下午,按照厲致誠的指示,隨他搬進項目組宿舍駐扎。
夜色彌漫,星光朦朧。
林淺趴在床上,剛剛齊肩的碎發綁了個小馬尾,翻看項目組最新制作的一版標書。
這些日子,他們真是一遍遍地做,三位boss一遍遍地審,然后打回來一遍遍地改。而林淺也要跟著一遍遍地看,看得眼睛都發直了。
翻了一會兒,將資料丟到一旁,埋頭在被子里休息。腦子里卻想起那天,她一時小激動,對他的“真情告白”,什么“你是天生的領袖”“你是天才”。
噗好煽情。
回頭想想,也算拍了一回真情流露的馬屁。不過boss全程始終面癱,顯然對這些話語毫不在意。
這時手機卻響了,她接起,是薛明濤:“林助,標書我們又修改了一下,發到你郵箱了。厲總睡了嗎?”
林淺微笑道:“剛剛還在看資料,應該沒睡,我馬上給他看。”
掛掉電話,林淺腦子里卻冒出另一個念頭他們恭敬的態度足以說明,厲致誠已經初步建立了威信。
厲致誠的屋子就在林淺隔壁。此時已是夜里十點多了,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橙黃照耀。林淺端著筆記本電腦走過去,發現門是半掩著的。
這幾天,林淺、顧延之等人一直在他屋子里進進出出,這門估計是誰走的時候沒關好。她也沒在意,禮節性的敲了敲,就跟往常一樣,徑自推門進去了。
屋里卻沒人。
林淺走到書桌旁,把電腦放下,又抬頭四處看了看。哦,洗手間的門關著。她安安靜靜就站在書桌旁等。
很快,“哐”一聲輕響,洗手間的門開了,有人走了出來。林淺微笑看過去:“老板,我把新的”聲音稍稍一滯,繼續說道:“標書給你拿過來了。”
員工宿舍并不奢華寬敞,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厲致誠上身沒穿衣服,下~身穿著條黑色運動長褲,手里拿著條毛巾,頭發和身體上還沾著水珠,抬眸看向她,眼睛里仿佛也沾著水汽。
呃在這個工人云集的企業里,半~裸的男人挺常見。
但是撞見半~裸的年輕總裁,就有點小尷尬了。
林淺神色自若地轉身,背對著他,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修改的地方我標出來了,您現在看嗎?”腦子里卻突然快速滑過個念頭:最近跟boss之間這種小尷尬還蠻多的啊。
“嗯。”依舊是清涼的嗓音。
然后傳來窸窣的響聲,應該是在穿衣服了。
可林淺盯著屏幕上一行行黑色的字,腦子里卻自動浮現出剛才看到的那生動的一幕。
寬肩、窄腰,肌肉勻稱,渾身線條流暢有力。關鍵他還站得特別直,俊臉淡漠五官英秀,寬松的褲子系在修韌的腰線上咳咳,簡直就跟性~感男模拍的那種略帶蠱惑意味的、故意秀身材的照片,沒什么兩樣。
林淺,眼福不錯哦。
她唇角微勾,直至身后響起不急不緩地腳步聲,才側頭看向他。
誰知這一看,又是一怔。
大概是事發突然,boss就往身上套了件白襯衣,第一顆紐扣還沒系,領口有點亂。微濕的短發貼在額頭上。襯衫胸口處似乎還有未干的水漬浸染。
他站在燈下,低頭看著她,眸色淡然,薄唇微抿。
林淺看了他幾眼,移開目光。而他的目光也聚焦到電腦屏幕上,彎下腰,手放到了鼠標上,開始滑動翻看。
林淺又側眸瞄了他一眼當boss的人,怎么帥成這個樣子啊?越看越帥呢。
她把一旁的凳子搬到他身后:“老板坐。”
“嗯。”他側眸掃她一眼,“你也坐下。我說你改。”
“好的。”
林淺沒想到,兩人搭檔這一忙,就忙了幾個小時。
厲致誠看完后,提了幾點意見。她就把他的想法,標注在文件里,發回給項目組。結果他們似乎受到了老板鼓舞,很快就修改好發過來,還把其他一些附件也陸陸續續發送了。厲致誠和林淺就繼續看,你來我往,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等到快三點的時候,林淺終于有點扛不住了。她雖然向來工作努力,但能不熬夜,從不熬夜她才不要早衰呢。
她又看一眼厲致誠,他還坐得筆直,盯著屏幕,眉目烏黑專注,眼睛里還有淺淺的光澤,哪有半點睡意。
林淺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