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聞,抬腳進屋,聽著身后的喜樂聲,還有喧鬧聲,方才終于有了一種后知后覺的羞澀。
她今日大婚,要同蘇長纓成親了。
她想著,坐在了自己的桌案邊,佯裝鎮定的拿起了一卷《四十三種離奇死法錄》,看了一眼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又放下去隨手抓起了另外一卷,這一卷倒是簡潔,卷頭就寫了《酷刑》二字。
周昭手指用力的握著竹簡,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蘇長纓比她預計的來的要快得多,他今日穿著北軍統領衛將軍朝服,在她看過去的時候,恰好對視了過來。
她同蘇長纓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在一起這么多年,她以為自己成親不過是從這里搬到那里,是人生中特別但又平凡的一天,可事到臨頭,她居然有些緊張起來。
二人隔著熱熱鬧鬧的北軍同廷尉寺眾人,就這么對視著。
周昭突然覺得,那些聲音好像是瞬間消失了一般,世界仿佛都被定格,只剩下她同蘇長纓二人。
她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還有雀躍。
她比自己想的更喜歡蘇長纓,她比自己想的更加想要同他成親。
不光是常年相伴的水到渠成,還是永遠不會厭倦的怦然心動。
周昭想著,同蘇長纓對視一笑。
那喧鬧聲瞬間又回來了,明明是她同蘇長纓成親,可是韓澤同季云卻像是兩只炸毛的公雞,在院中又唱又跳,斗得不亦樂乎,熱鬧得像是耍猴。
這二人皆是文武全不行,唯一能斗的,也就是只有錢了。
同蘇長纓一道兒來的,除了韓澤,還有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郎君。
見周昭看他,他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周昭認得他,那是蘇長纓從前在蘇家軍里的左膀右臂裴九思,如今裴九思也跟著他入了北軍。
“不行不行,要娶我們周左監,先要吟詩一首。”
周昭聽到吟詩一首,視線再次同蘇長纓在空中碰撞,二人先是一難盡,隨即又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無他,實在是認得魯侯的人,都聽不得吟詩這兩個字。
“阿昭,竹簡要被你摳爛了。”
周昭聽到耳邊突然傳來的揶揄聲,一下子回過神來,她佯裝淡然的抬頭,瞬間對上了周暄的笑眼。
她面上一紅,清了清嗓子,“阿姐,我不緊張。”
周暄哈哈笑了出聲,沖著周昭眨了眨眼睛,“嗯,你不緊張,是這竹簡,非要咬你的手。”
楚柚同樊黎深聽著,也跟著笑了起來。
周昭聽著,拿起了那本《酷刑》擋住了自己的臉,屋外的蘇長纓瞧著,給了裴九思一個眼神,裴九思立即興致勃勃的開始吟詩起來,他在此道天賦絕佳,但從前在蘇家軍中斷然不敢展露半分。
就怕魯侯會拉著他的衣袖,大喊“高山流水覓知音”,然后要同他以詩會友。
那是《酷刑》。
蘇長纓過五關斬六將,很快便到了周昭房門前,他看向了擋在門前的阿晃,說道,“阿晃,我來接昭昭了。”
阿晃的斗笠點了點,“長纓哥,你若是惹阿昭生氣,我們會一起打你。”
蘇長纓看著阿晃眼角帶笑,“嗯,我也同你們一起打我。”
阿晃一愣,側開了身子讓蘇長纓進屋。
周昭聽到門前蘇長纓的話,從那竹簡中抬起頭來,朝著蘇長纓看了過去,蘇長纓紅著臉笑道,“昭昭,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