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侯說著,難得有些羞愧。
他有眼無珠,險些將爵位傳給了別人的兒子,簡直丟盡了一張臉。
半輩子下來,鬧了個晚節不保不說,還讓唯一的親兒子同自己離了心了。
他想著,看著面前周身都是殺氣的蘇長纓,又不由得有些驕傲。
這才是他的兒子,無論在怎樣的泥潭里,都能一飛沖天。
蘇長纓搖了搖頭,“無妨,一點小傷而已,昭昭也很好。”
他沒有提自己腹部的傷,他們父子都是上戰場的人,這些傷于他們而,根本不值得一提。
魯侯微微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你餓了嗎?阿爹讓廚上給你煮面片湯……”
蘇長纓又搖了搖頭,走進了屋中,他的余光一瞥,瞧見墻上密密麻麻掛著的魯侯自以為的“佳作”,不由得眼前一黑,感覺毒氣都入侵到了體內。
他尋了一個瞧不見任何詩的位置站好,對著魯侯說道,“父親,我想娶昭昭。”
魯侯一愣,隨即面上露出了喜色,“你們早就定了親,我會同周理公商議,選一個良辰吉日出來。你們成親好,等成親了,再生個一男半女的,咱們府上又會熱鬧起來了。”
“我們在廷尉寺附近買了一個小院,成親之后會住在那里。父親若是喜歡孩子,可以自己再生一個。
我們成親之后,可能不會要孩子。”
聽著蘇長纓的話,魯侯錯愕地張大了嘴巴,他想要說些什么話,可想來想去,又不知道怎么說。
他如今被擼了軍職,就是一個空有爵位,還全城丟臉的閑散老頭兒。
他打不贏眼前的兒子。
很有可能還打不贏未來的兒媳婦。
他一個老漢,他能說什么?
他說了又有什么用,誰會聽他的?
魯侯想著,半天憋出來一句,“你們有打算就好,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有一個孩子的好,畢竟爵位還得傳下去,而且我還有很多錢,以后都是孩子的。”
他說著,怕蘇長纓不高興,又找補道,“當然我就是這么一說,聽不聽由你們。”
他想著,又有些訕訕地補充了一句,“我都這把年紀了,也不會再生什么孩子了!”
天知道什么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驚井繩。
他再納個美妾,生個孩子,且不說生不生得出來,便是生出來了,誰又知道是不是他親生的?
簡直就是噩夢。
蘇長纓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他不想日后成親了,父親拿這些事情煩周昭,便想著提前說定了。原本以為是一場硬仗,卻是不想,柳姨娘的事情,讓父親遭受了毒打,整個人變了許多。
他如今不像是叱咤戰場的武將,倒真像是個尋常小老兒了。
“等昭昭同意之后,我們先選定幾個日子,到時候父親再與我一同去周家。”
魯侯有些別扭地點了點頭,“行,你到時候再告訴我。”
蘇長纓“嗯”了一聲。
父子二人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明日一早我要去城外送代王,便先去睡了。父親你也早些歇息,明日再寫你的佳作。”
蘇長纓說到佳作的時候,聲音有些發虛……
好難,當魯侯的兒子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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