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看著霍太尉搖了搖頭,“謀逆大罪,非我能審。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是你親手將他們送上斷頭臺。”
霍太尉沉吟了片刻,“那保住霍梃,他并非我的兒子,平日里也不過是個花天酒地的酒囊飯袋,不影響大局。”
酒囊飯袋霍梃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些詫異的抬頭,他看向周昭,嘴唇動了動,到底什么也沒有說。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霍太尉在位之時,他們闔族沒少享受好處。
如今一遭事敗,就算是被誅連九族,那也沒有什么好埋怨的。
他不怕死。
霍梃默默的想著,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只是他下了地府,再也沒有人陪陳殷喝酒了。
周昭若有所思的看著霍太尉的眼睛,她的手指在那大獄的柵欄門上敲了敲,然后說道,“原來如此。”
霍太尉的眼神微閃,“什么原來如此?”
這一瞬間,在周昭的腦海中,蔣嫣同章若清的身影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她有些嫌惡地看向了眼前的霍太尉,“蔣嫣是某個人見不得光的把柄。”
霍太尉神色突然一變,他想要強行控制住,但那一瞬間的變化,全都被周昭看在了眼中。
她嗤笑一聲,“看來我猜對了。
陰暗的角落里全都是見不得光的臭魚爛蝦,雖然外表是個人,但是內里早就已經腐爛流膿。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霍太尉抿了抿嘴唇,終于掩飾不住自己的錯愕。
就憑一具尸體,就憑幾句話,周昭就能猜到他的打算么?
這不可能。
周昭沒有理會霍太尉的想法,繼續說道。
“蔣嫣在籠中跳舞時,對于荊棘扎入腳中根本毫無反應,她明明知曉我們是官府的人,但是她也根本就沒有呼救。
這說明了什么?
她被關在籠中,旁若無人的在荊棘上跳舞,于她而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她認為廷尉寺沒有辦法給她庇護,傷害她的人頗有權勢。”
周昭的腦子轉得飛快,“當時我從甬道進入,看到蔣嫣的時候,被單獨一個黑衣人偷襲了。很奇怪不是么?你偽造的皇陵里黑衣人多得都站不下,但是霍家這般的墓室里,卻有孤零零的一個黑衣人。
當時我著急尋你同長纓,沒有仔細琢磨。現在想來,這很奇怪不是么?
蔣嫣不為所動,還有一個原因,那個掌控她,然后殺害她的人就躲在陰暗處,看著她。
她被訓誡慣了,所以毫無反抗之心;
而那個跳出來刺殺我的黑衣人,就是為了擾亂我。因為他若是不出來鬧個大動靜,我很有可能能察覺得到陰暗角落兇手的呼吸聲。”
周昭說到這里,突然想起樊黎深還跟在身后。
她頓了頓,還是繼續說道,“蔣嫣身上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她生得像長陽公主。
她是被人四處搜羅,精挑萬選出來的……這一點,驗尸的結果可以證明。
人活在世上難免有磕磕碰碰,但想要身體無暇,只能是有人刻意養之。
蔣嫣之所以要死,是因為那個人根本不敢讓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上達天聽公之于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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