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將軍,小周大人,是有人說瞧見了有人私闖民宅,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所以我們才來的。那人約莫……”
十夫長說著,抬手指向了樊黎深,“喲莫同樊小公子差不離高,皮膚白凈,穿著一身皂色的衣袍,眼睛下黑漆漆的一圈兒,像是八百年沒睡了一般,一看就是歡場老手……”
他說著,自覺過于粗魯,會給將軍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又清了清嗓子,說話變得細聲細氣起來,“他眼角有一顆紅色的血痣,我問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他說他姓康名汐,家住萬柳巷。我們過來查看的時候,瞧見樊小公子,轉頭再尋人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現場鴉雀無聲。
常左平冷哼一聲,讓眾人回過神來,“五大三粗的人,說話甕聲甕氣,你們北軍吃不上飯了嗎?”
天知道一個牛高馬大的糙軍漢,說話跟小貓兒叫一樣,讓人有多難受……
那十夫長尷尬的笑了笑,不敢看蘇長纓。
他又恢復了之前大喇喇的嗓子,“我這不是怕說話太糙,嚇到了我們將軍夫人!”
蘇長纓原本對這個丟人現眼的家伙嫌棄得不行,聽到這句將軍夫人,瞬間臉上陰轉晴。
他白了那十夫長一眼,冷冷道,“你領人去搜捕那人,名叫昌盛,是多寶閣樊音的長隨。”
十夫長拱手大喊道,“諾!”
那聲音震天,離他最近的常左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知道你比豬都吃得多了!
周昭無語地搖了搖頭,詢問地看向了樊黎深。
樊黎深點頭,“是昌榮無疑。”
她蹙了蹙眉頭,靜靜地站在尸體面前。
這樁案子同之前兩件不同的是發生在白天,這個時辰人是清醒著的,小梨雖然是個瞎子,但也不應該是在床榻上睡覺,而且比起其他大宅院,這里是普通的民居,隔壁左右都只有一墻之隔,但凡發出點響動,都可能有人聽到。
“小梨這個時辰,一般都在做什么?她的眼睛是完全看不見嗎?”
小梨哥哥聽到周昭的問話,擦了擦眼角,“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感受光亮,她雖然看不見,但不是累贅,可以做許多事情。早上我出門后,小梨會廚房繼續做餅,等到中午的時候,我還會擔出去賣第二回。”
周昭仔細看了過去,果不其然在小梨的手掌心還有指甲縫隙里,還沾著不少面團碎屑。
如此說來,小梨當時在廚房做餅,兇手從她身后靠近迷暈了她,她沒有來得及掙扎就暈了過去,所以沒有抵御性傷痕。但清醒的人被捂住了嘴,應該下意識的抬手去掰開捂住口鼻的東西。
雖然迷藥厲害,可能她沒有力氣摳破敵人的手背,或者發出攻擊。
但是她手上有黏糊糊的面,有可能能沾到線索。
周昭靈機一動,湊近了仔仔細細驗看起死者的十根手指來。
終于她發現死者右手的食指上,不知道從哪里沾染上了一抹淺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綠色。
“阿晃,你且來看看,我聞著有一股藥味。”
阿晃趕忙上前來,將那手拿起放在鼻尖嗅了嗅,“是藥膏的味道沒錯,聞著像是凍瘡膏的味道。”
周昭翹起了唇角,她現在有兩個證據可以證明樊黎深是清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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