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啊槿兒,我要吃飽點,一會兒還去大漠呢。”蕭良塞了一嘴吃的。
小四子心疼地給他盛湯,“還去啊?一個填了哦已經!”
“其實那個傍晚和晚上比較多見到,天黑前回來就沒事,放心吧槿兒。”蕭良端著碗喝湯。
白玉堂觀察了一下,發現蕭良滿身塵土,似乎是去黃泥地里剛剛吹了風回來的,外套還有些濕,估計剛才那場雨他也淋到了,就問,“去大漠找什么?”
“沙騰。”蕭良回話,“先生說想找兩個回來研究一下,我比較熟悉路,不會迷路,遇到了沙暴也不會出事,大家都忙,就我得閑。”
“我們也很得閑。”展昭和白玉堂異口同聲。
紫影看看兩人,“你倆的意思是也想一起去找?“
“嗯。”展昭和白玉堂之前就覺得“沙騰”很神奇,于是也想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吧。”蕭良點頭,“一會兒我們帶著剪子去,比騎馬更方便些。”
展昭和白玉堂加緊吃飯。
小四子扁著嘴在一旁躍躍欲試,不過蕭良先按住他的腦袋,“你不準去槿兒,去陪先生驗尸。”
小四子只好垮著臉繼續吃飯,不過也不好去添亂。
正吃著飯,歐陽少征溜溜達達過來了,手里拿著個雞腿,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在一起,驚訝,“這么快來了?”
展昭見他神采飛揚的,就問,“有什么進展了?”
歐陽嘴角抽了抽,“哈,果然是開封府的人啊,夠敏銳。”
“什么進展?”紫影納悶。
“我剛才上西邊那段轉了轉,抓住幾個遼兵,是遇到黑風暴跟丟了大部隊的,差點餓死了。”歐陽慢條斯理地說,“奇怪的,他們好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找什么?”
“說出來你們未必會相信。”
眾人都看著他,示意他別賣關子,趕緊說。
“嘶說是找貝殼。”
歐陽少征一句話,小四子湯水都噴出來了,驚訝地張著嘴看他。
展昭也好笑,“上沙漠里找貝殼?”
“可不是。”歐陽咧嘴,“我起先也以為那幫人餓暈了神志不清,不過喂飽了再仔細問了問,真的是找貝殼和螺螄來的。”
白玉堂皺眉,他是在水邊長大的,雖然不識水性,但兄長們總也說起一些常識,所謂滄海桑田,很久以前的江河湖海,如今變成沙漠也是有可能的,留下貝殼螺螄之類,不足為奇。
“莫非在找什么枯竭的水源?”白玉堂問。
“我也是這么想。”歐陽笑嘻嘻,“所以說有些線索了。”他邊拿出兩根找水源用的鐵桿來,“面上干了,但地下未必是干涸的,找水源我最拿手。”
吃過飯,眾人離開軍營,各自往大漠的深處走去。
展昭和白玉堂騎著馬,棗多多跟白云帆好久沒見了,挨在一起蹭脖子。
蕭良騎著剪子,和紫影一起拿著圖紙走在前頭,很認真地推算著曾經發現過沙騰的位置。
往大漠深處走,剛開始還能看到黑風城,但越走越遠,最終四面就只剩下荒地了,傍晚的天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放晴的緣故,竟然還碧藍如洗。
展昭伸手,將白玉堂戴在脖頸上的防風紗幔往上扯了扯,白玉堂順手給他撣灰塵。
前邊紫影和蕭良剛回個頭,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識趣地繼續看圖紙。
這次他們走了一條和上午完全不同的路,往西邊去了。
“小良子。”展昭好奇問蕭良,“你都那么多年沒來大漠了,還記得路呢?”
“嗯。”蕭良點頭,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是北邊,那邊是南邊,往東走是黑風城,這邊再繞過兩個山頭,是我們隼部以前棲息過的一個草原。”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覷。
紫影笑嘻嘻回頭,“神奇吧?連歐陽都沒他分得那么清楚。”
“是根據什么來認路的?”白玉堂不解,“大漠之中千變萬化,難道有規律可循?”
“嗯”蕭良仰起臉想了想,“這個我不知道啊,好像天生就認得路。”
白玉堂就開始出神。
展昭問他,“你想到什么了?”
“哦”白玉堂道,“我記得四哥總說,有些東西是血液里留下來的,祖輩們給的,就好像他天生就識水性,據說是因為祖上三代都在水里討生活。”
展昭聽到這里,莫名也開始發起了呆。
“你也想起什么來了?”白玉堂含笑問他。
“哦”展昭自自語,“我有時候會覺得,一些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很熟悉。”
“比如說?”白玉堂問。
“比如說”展昭忽然望指向西邊遙遠的一個地方,“那邊有海”
眾人都愣了愣,紫影瞧著他,“有什么?”
展昭回過神來,摸了摸下巴也搖頭,“算了,當我沒說過。”
“小良子。”白玉堂倒是很相信展昭,問蕭良,“以前那邊有海么?”
蕭良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啊。”
展昭點頭,“也是啊。”
“不過么”蕭良盯著展昭瞧了起來,“你手指的那個地方,叫骸海。”
“你是說地名?”白玉堂吃驚。
“嗯,別看大漠一片荒蕪,但是每一處都有具體地名的,那個地方是一個盆地。”蕭良伸手在地圖上指出來,“雖然沒有水,但是我娘他們都管那地方叫骸海,那邊也是出現過沙騰的。”
“是么?”展昭仰起臉,忽然間他盯著骸海的位置問看了起來,自自語,“那邊不是有水么?”
白玉堂等人仰起臉,說來也奇怪,遠處的荒山與藍天的邊際處,突然彌漫起了一股水汽,在水汽之中,若隱若現有湛藍色的碧波,而在碧波之上,一座遙遠的山城,前邊似乎還有一艘龍頭大船
“哇!”紫影在馬背上都蹦了起來,“海市蜃樓啊!”
蕭良也拍手,“早知道帶槿兒來了,他都沒有看到過。”
“這種場面應該不多見的吧?”展昭問。
“當然啦!”紫影興奮,邊從懷里掏出趙家軍聯絡用的響箭來,“我長那么大只見過幾次,但是頭一回看到這么大這么完整一片蜃樓啊!了不得了。”
隨著他響箭拋上天空,趙普那邊就得到了稟報,說是沙漠之中燃起紫色響箭。
趙普和賀一航還有鄒良、喬廣等人正研究地形呢,以為紫影發現了什么緊急情況,趕忙跑出去觀看,就見營寨門前圍了不少人。
趙普施展輕功到了城樓頂上,一看,一時間也傻眼了。
“九九!”
低頭,就看到城門下邊踮著腳蹦跶的小四子,還有好奇跑出來的公孫。
趙普笑了,下來將兩人一手一個,提到了城樓上邊,公孫本來還挺納悶,心說什么事情大驚小怪這么不淡定,但一眼望到遼闊沙漠之中突然出現的大海和海上城市,也驚呆了。
而更奇妙的是,此時這蜃樓還在不斷地擴大,洶涌的波濤幾乎將整個沙漠的地平線都占滿了。
趙普回頭打了聲口哨,黑梟踹開柵欄飛奔出要塞,沖向大漠,趙普將小四子交給了賀一航,帶著公孫一躍上了黑梟,去和遠處展昭他們會合。
小四子急了,賀一航更急,對著下邊嚷嚷,“護衛隊啊護衛隊,赭影紫影,元帥又跑出去了!”
趙家軍立時一團亂,趙普這元帥從來都有個瞬間消失獨來獨往的壞習慣,一看不牢就沒影了,這大漠里萬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辦?立刻,赭影灰影帶著影衛暗衛追出去,鄒良率領三千精兵跟在后邊。
展昭和白玉堂正看得嘖嘖稱奇,就聽到身后地動山搖的,回頭一看,都無語,大部隊來了!
正這時,就聽蕭良喊了起來,“快看!”
展昭等人回頭,只見在大海中央,遙遠的山城四周圍,突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帆船,聲勢浩大有近千艘之多,而且都像是戰船。在山城之上,藍色的天幕之中有白色的浮云,而浮云上空懸浮著一座銀白的城市,仿佛是云城,在陽光下,光輝奪目。
黑梟一聲長嘶,被趙普拉停,站在了白云帆和棗多多的身邊,公孫仰臉望著這人生之中可能只能看到一次的奇景,驚嘆,“真是綺麗絕美啊。”
“美是美。”趙普皺著眉頭,“可是哪兒來的那么多戰船?”
白玉堂也點頭,“這戰船看著不像是我們的東西,也沒見過這種結構的船,倒是像”
眾人被他一提醒,立馬想起來了,脫口而出,“陵山泣血圖!”
公孫翻出一直隨身帶的陵山泣血圖副本,打開,的確船的構造和圖上畫的大船十分相似,只是這海這山城是怎么回事?
而與此同時,一旁一直默默看著的展昭,忽然喃喃自語,“眼熟啊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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