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讓展昭的眼神嚇了一跳,預感到這貓不知道又胡思亂想什么了,要注意!
果然,展昭伸出手,對白玉堂勾了勾手指。
白玉堂到他身邊,看他。
展昭拍了拍剪子的背,那意思,你也上來坐坐。
白玉堂皺眉看了看毛茸茸的剪子,剪子晃著腦袋,那意思隨便坐。
白玉堂也不累,而且他愛干凈,總覺得坐一屁股毛更糟糕,于是擺了擺手。誰料展昭一把拽住他胳膊將他拉上了剪子的背,皺眉,“讓你坐你就坐!”
白玉堂到了剪子背上有些發懵,展昭怎么突然變得稍微粗魯了點,誰得罪他了?想到這里,順勢看石頭背上的小四子。就見小家伙睜開一只眼正偷偷看呢,一見自己瞄他,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白玉堂哭笑不得,小四子又說什么刺激展昭了?
此時,月黑風高的,也幸好關帝廟并不太遠,走了一段路就到了。
展昭一躍,從剪子背上跳下來,想進廟。白玉堂伸手輕輕一拉他示意,等等!
展昭看他,蕭良拉著小四子有些緊張,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白玉堂拿出火折子,照了照門檻的位置。眾人湊過去一看,就見有一根鐵絲,頭發那么細,機關!
展昭覺得說不通,感覺四外并沒有氣息,于是看白玉堂在關帝廟下機關做什么?
白玉堂一聳肩,他也不知道,不過他卻知道這種蛛絲機關,這座廟絕對有古怪,而且廟宇之中機關起碼上百。
小四子蹲在兩人身后往里看,借著火折子的光,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老頭在廟里打坐。最開始,他覺著估計是個泥胎的羅漢,可仔細一看好像是個活人啊,因為泥胎總不至于頭發會飄啊飄的
“呀!”小四子忍不住叫了一聲,伸手一指,“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他倆原本也沒往廟里看,覺得全沒氣息就推測沒活人,而且注意力都在機關上。可被小四子這么一提醒,兩人一抬頭,就都愣住了。
廟里正中央的一個蒲團上,真的有個人。
是個頭發花白的干癟老頭,單手托著下巴,一雙眼睛還睜開的,望著外邊。他歪著頭,好奇地看著眾人,雙方就這樣子對視了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半天,霍地站了起來這人怎么沒有氣息?
展昭拽白玉堂,該不會是自己的幻覺又出現了?白玉堂卻搖頭,他也看到了!
“你是誰啊?”蕭良忍不住問了一聲,“為什么你不喘氣?”
老頭眨眨眼,伸手輕輕地打了個響指,就聽到“刺啦”一聲,一旁燭臺上的一盞油燈亮了起來。廟里的情景只能用詭異來形容這座關帝廟顯然已經很破舊,四周落滿了蜘蛛網,但仔細看,似乎并非是蛛網,而是一些銅絲鐵線之類的東西。
而那老頭端坐在里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進去的,手邊放著一個香爐和一個燭臺,似乎正打量呢。
這時,那個完全沒氣息的老頭突然伸手要去抓那個香爐,就聽白玉堂突然開口,“別碰!”
老頭倒是聽到了,抬頭看過來。
“有機關。”白玉堂提醒他。
老頭瞇著眼睛盯著外邊看,覺得這個組合有些有趣。兩個英俊瀟灑的年輕人,一個未來會英俊瀟灑的少年,一個可愛的胖娃,還有兩只熊
老頭托著下巴問,“哦有機關吶?”
說話的語調慢吞吞的,但是聲音顯得很蒼老,而且他一開口,氣息也漏了一點出來。白玉堂這才明白過來,為什么這老頭要壓住自己的氣息了,是擔心會出動里邊的機關。可見此人在破解機關方面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小伙子,你幾歲?”老頭突然抬頭,問門口,也不知道問誰。
小伙子的話
小四子伸手,“七歲!”
老頭嘴角抽了抽,“問你倆呢。”說著,指了指展昭和白玉堂,“是真的只有二十出頭呢,還是內力深厚老不死?”
展昭聽出了些話中話,試探著問,“你認識哪些個老不死么?”
“哈哈”老頭笑了一聲,“嗯,江湖上老不死不少,不過老了還看著特年輕的妖孽也就那么幾個,你倆該不會”說到這里,他又搖了搖頭,“嗯,不對,武功應該還要高得多,內力也不會那么弱,這么說,真的只有二十幾歲了?”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頭一次聽人說他倆功夫不高內力弱,真新鮮。
不過兩人還是默契地點頭,表示沒錯,二十出頭。
“哦”老頭點了點頭,不解地問白玉堂,“你才二十多歲為什么會分辨這種已經失傳了的機關?”
白玉堂盯著他看了良久,不答反問,“你幾歲?”
老頭捋了捋胡須,呵呵一笑,“小子,你有些像一個人啊,該不會跟他有什么淵源?”
展昭輕輕一拽白玉堂,那意思這人套話呢!別被他牽著鼻子走。
白玉堂自然明白。
“挺有默契的么,又讓我想到了兩個人。”老頭雙手托著下巴,“可惜是兩個姑娘不是兩個小子,一直吵嘴吵嘴的,可逗趣了,不過一起罵人的時候那叫心有靈犀。果然江湖上一代一代總會有這種人出來,永遠那么有趣。”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有些心動,莫非說的是
“誒?”老頭又打了個響指,門口兩盞燈籠也亮了起來,此時四周圍都亮了,一下子看得更清楚。
“你們兩張臉可是有些似曾相識啊!”老頭摸著下巴琢磨,“嗯?莫非跟那兩個丫頭有什么關系?”
展昭皺眉,“前輩怎么稱呼啊?”
老頭想了想,歪過頭,“嘖,你說我這腦子,被困在山里太久好不容易出來了,都想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了。”
“被困在山里?”白玉堂這才注意到老頭的衣服褲子破爛不堪,特別是鞋子,布鞋都磨成鞋托了,這是在山里多久了?
“我算算啊自從那個瘋丫頭把我困在山里之后,得有個二十年了吧”老頭冷笑了一聲,搖著頭,“所以說,不好得罪女人呀,女人的心眼比針尖還小呀!”
展昭和白玉堂皺眉,這老頭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瘋瘋癲癲的。
“我還以為出了山就不會再碰著機關了呢,怎么這里也有啊?”老頭說著,仰起臉往四外看,“嘖嘖,是不是那個女人還沒死?沒理由啊,我拍了她一掌,她再厲害也不可能活到現在的,奇怪奇怪!莫非還有什么傳人?我明明把她打下懸崖了,應該掉進海里喂魚了才是么。”
說到這里,白玉堂突然氣息陰沉了幾分,展昭轉眼看他,只感覺到有一些殺氣。
展昭拉了拉他,那意思怎么了?
白玉堂盯著那老頭看,“你被誰困在山里了?你還打了她一掌?”
“嗯。”老頭仔細地想了想,“叫什么來著?呵,不記得了,不過啊”老頭說著,伸手一指面頰,“這里有顆哭痣,這個女人啊,克死自家再克夫家,喪門星,短命才好呢,省得害更多人”
老頭話還沒說完,就聽展昭和白玉堂異口同聲來了一句,“你放屁!”
“太過分了!”小四子也鼓著腮幫子嚷嚷,“胖姨姨說了,臉上有痣的姑娘也是好姑娘!”
蕭良扶著額頭,趕緊把小四子抱到一旁去了,不讓攙和,他預感要打起來了,因為展昭和白玉堂殺氣太甚。
老頭見兩人的神情,突然笑了,微微地瞇起眼睛,面目變得甚是兇惡,帶出幾分邪氣來,“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果然跟老五那個賤人有關系,是她教給你的機關本事吧?這么說,極樂譜也在你們手上了?交出來!”
展昭和白玉堂頭一次聽說什么極樂譜,聽著怎么那么像趙普前幾天研究的那種小孩兒不宜的東西?
白玉堂手中刀微微有些震,展昭知道他殺意已動,也難怪這老頭可能就是殺五姨的真正兇手。當年五姨雖說是病死的,但可能是她自己沒說曾經的事,真正的死因和內傷有關系。
如今他又說話這么難聽,白玉堂動殺心是可以理解的,但這會兒不是激動的時候,還應該再問問明白。這老頭功夫不弱,且似乎有所圖謀,要小心中他的計。因此,展昭一手抓著白玉堂的手腕子,示意他忍一忍。
說來也怪,白玉堂是平日不讓人碰,更不會聽人的話,但每次只要展昭一把拽住他,無論拽在哪里,不管怎樣的盛怒,都能暫時壓住,因為他相信展昭一定是在幫他,不會害他。
展昭忽然愣了愣神,小四子說得也不對啊,自己怎么就一點貢獻都沒有了?白玉堂炸了毛,還不是只有自己能按得住他,說著,還瞧了一旁的小四子一眼。
小四子笑了,眉眼彎彎的,展昭自然不是吃軟飯的了他和白玉堂,是互相吃對方的軟飯!
展昭和小四子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交流,讓那老頭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覺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展昭見氣氛穩下來了,看那老頭,“原來你就是五姨說的那個老烏龜啊
老頭一愣,“什么?”
展昭一笑,“五姨真是料事如神,哦?”說著,胳膊輕輕一撞白玉堂。
白玉堂轉眼看他,目光一對,順著展昭的意思,點了點頭。
展昭會心一笑,瞧那老頭,“他說了,你是被關在籠子里二十年的瘋狗,就算逃出來了也改不了習慣了,一看到籠子,就會不由自主地鉆進去,攆都攆不出來!所以讓我們上這兒來找你,一找一個準。”
從老頭歪向一邊的嘴和張大的鼻孔,可以看出他此時已經接近暴怒。
白玉堂顯然消氣了幾分。
“那個賤人還活著?”
“你少張口閉口賤人的,有那張臉么你?”展昭皺眉,“五姨好著呢,母子團聚,還共享天倫。”
白玉堂微微一愣,看展昭,這貓兒是在試探?
“母子團聚?”老頭有些不解地看向展昭,皺眉,“不可能啊那個小畜生分明已經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此時,兩人目標已經一致了,這老頭若是真在山里困了二十年,不蠢也呆了,他必定知道很多當年的內情,套他的話!
屋頂上,原本準備出手了的天尊和殷侯相視一笑行啊,有長進!不過兩人也真是沒想到,隔了那么多年,那人竟然還活著,而且他倆總算是搞清楚了一些一直都沒搞明白的事!
原來一切早有安排,只是,冥冥中決定這一切的,并非是什么不可預測的天意,而是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五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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