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什么氣啊,你小心叫爹聽到!”
一句話,打斷了崔放繪聲繪色的描述。
展昭和白玉堂回頭,就見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此人穿著體面,樣子精神,雙眼就透著一股子精明。展昭和白玉堂略猜了猜,可能正是那位潘老大
“原來買我宅子的,就是鼎鼎大名的白玉堂白五爺。”那人過來就一拱手,“在下潘慕山,久仰久仰。”
白玉堂回了他一個拱手,“閣下就是那位賣鬼宅給我的潘老大?”
展昭抿著嘴忍笑,小白開始順便跟潘老大提意見哩?
潘老大尷尬地笑了,道,“我聽管家說了真是萬分抱歉,不過也虧得是賣給了白五爺,一座小小的鬼宅,應該難不倒五爺吧?”
展昭微微挑眉,這潘老大還真是買賣人,這一來一往說話不吃虧。不過展昭有些擔心白玉堂倒不是說他家小白口才沒人好,而是擔心白玉堂怕麻煩懶得跟人爭辯。
白玉堂點了點頭,無所謂地說了一句,“我有個朋友略同風水之術,據說宅邸鬧鬼大多是風水問題,只要找幾處正宅,挖地兩丈,埋幾條死魚進去,就能破了不吉的風水陣,于是鬼魂就跑了我一會兒就找人從我屋子開始,一間一間挖坑埋死魚。”
展昭瞇眼說得好!先試試這潘老大“是人是鬼”再說。
“呃哈哈哈。”潘老大明顯地遲疑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擺著手,“五爺太會說笑了,不過這風水之術不可信有也不可信無,最最不可的就是自己擅自改動風水陣,因此我看,還是我請個風水先生,重新好好看一看?”
展昭和白玉堂心照不宣,看來潘老大對別院地下有死尸的事情,也未必是全不知情。
正這時,只見茂茂歡天喜地地跑出來,“爹爹,小舅舅醒過來了!”
“什么?!”潘老大驚得傻了眼,“當真?”
“是啊!”潘茂茂直蹦跶,“那個先生真的是神醫哦!他從小舅舅耳朵里抓出兩條蟲子來,小舅舅就醒了!”
“蟲子”
“他說是苗女給下的降頭!”茂茂說完,還問,“爹爹,啥是降頭?”
潘老大也來不及作答,趕緊跑進屋去了。
展昭就小聲問白玉堂,“果然公孫出馬藥到病除啊!”
白玉堂干笑了兩聲,正想進屋,卻見那潘茂茂小跑著越過門檻,沒提防后邊的衣擺長了些,被門檻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一絆,茂茂就朝前方摔出去。
在他前邊時刻注視他一舉一動的奶媽驚得大叫了起來。
這一摔可非同小可,而且就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地面有好些個碎石,茂茂要是這么撲上去,不死也得弄個重傷。
就在全家人的注意力都被奶媽的尖叫聲吸引了過來時,只見藍色身影貼地“嗖”一聲竄了過來,像是一陣風又似是一片落葉,一把接住了小孩兒,輕輕巧巧地跳到一旁,平穩地將他放下。
見小祖宗雙腳著了地,眾人才是長出了一口氣。
潘老大回頭想沖過來救兒子早就來不及了,那一瞬間他想起崔家之前幾個小孩兒的命運,幾乎絕望了。沒想到等他回過神,展昭已經穩穩當當地將小孩兒放在了他眼前,毫發無傷。
潘老大張大了嘴,好容易回過神后,就對著展昭千恩萬謝,同時也驚訝,“閣下好輕功啊!”
展昭還佯裝糊涂,“哪里哪里可能著急了吧,原本沒那么好的。”
白玉堂搖頭,和展昭一起走進了崔三公子的院子。這院子一眼望去就分外雅致,只是似乎缺少些生氣。崔府別看大也挺奢華,但總有一股子冷冰冰死氣沉沉的感覺,難怪要鬧鬼了
公孫正在院子里的水井旁邊洗手,趙普給他舀水。
展昭率先走過去問,“被下降?”
公孫點了點頭,看看里頭全家老小抱頭痛哭的樣子,小聲說,“那個三公子,不知道認識什么人跟他深仇大恨,給他下了降頭不說還給他種蠱,若不是正巧遇上我,再施個兩天法就死定了。”
“施法?”展昭下意識地回頭看不遠處,只見戊戌爺孫尷尬地站在那里,經過的崔家人現在都不拿正眼瞧他們,看來是拿他們當了江湖騙子。
展昭注意到,戊宇似乎是想拉戊戌趕緊走,不過戊戌手里拿著那面八卦鏡,還望著房間的方向似乎很擔心。
展昭對他手中的照妖鏡還是十分有興趣。
這時,崔放撇著嘴對爺孫倆說,“二位高人,多謝啦這回,我三弟原來是生病不是中邪啊。”
崔放話中顯然也有話,對兩人不太尊重。
戊宇不滿,拉著他爺爺,“爺爺,我們走吧,跟這些凡夫俗子沒話說。”
“可是”戊戌著急。
“戊前輩。”這時,展昭過來到了戊戌身邊,順便身后還拽了白玉堂,手上加力掐了他一下。白玉堂只好順勢,對戊戌拱了拱手,“前輩。”
戊宇抬頭瞧了瞧,皺眉,“妖孽!”
白玉堂一挑眉,看展昭,那意思你還管人叫前輩,看人管你叫妖孽!
展昭一眼瞪回去你是妖孽他家屬!
白玉堂理直氣壯接了這一眼我是貓妖的飼主!
想起之前展昭說的,從八卦鏡里頭看到怒妖,白玉堂就順手把那鏡子拿過來看了起來。
戊宇原本正抓著呢,但沒想到一下子就到了白玉堂手里,還有些納悶。
白玉堂拿起來一看,鏡子里能照出自己,就普通一面鏡子啊,翻來覆去也沒看見什么怒妖不怒妖的,就順手想還給了老頭。可就在鏡子交出去的一剎那,白玉堂猛然看到鏡子照到了院門口的地方。
只見在角落里,就在離開公孫和趙普不遠的地方,站著個紅衣服白面孔雙手垂著的女人。她正陰森森地低頭站著,黑發披在兩邊,慘白的臉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正盯著這里看。總覺得她眼神冰冷,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白玉堂猛然回頭,角落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他再用鏡子一照,那紅衣人早就沒影了莫非是眼花了?
白玉堂一臉狐疑地抬頭,平生頭一回兒對這種鬼道神的有了些相信,卻見戊戌正看著他呢,那眼神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展昭也不在意戊宇對他無禮,而是問老頭,“老爺子,你知道怒妖的事兒么?”
戊戌一愣,他拿眼仔細看展昭的眼睛,良久,張開嘴輕輕地“哦”了一聲,“原來是有緣人,不是妖精啊。”
展昭瞇起眼睛笑,“可不是。”
戊宇不怎么服氣地開口,“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崔三公子真的不只是被下藥那樣簡單”
沒等他說完,展昭笑著點了點頭,“嗯,我信”
說話間,就見他望著院門口的方向,有一個人,正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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