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子見他進入水井的時候腰往上折起,根本不是人能有的動作,摟著簫良就說,“鬼呀。”
黑影也是一驚,和白影追到水井旁邊。
這邊的響動,把其他幾個影衛還有開封府的守衛都引來了,眾人打著燈籠火把往水井里照,井里除了水什么都沒有,哪兒來的鬼影。
剛才看到那個書生的,只有簫良、小四子和黑影白影,四人百思不解如果是幻覺,不會大家都看到,可如果不是幻覺,那是什么人?
展昭白玉堂看到個差不離,也覺得離譜。
開封府繼鬧僵尸之后,又鬧了鬼了。
包拯在書房里盯著墻上的觀音像看,心說,邪了門了,他開封府向來神鬼勿近,他包拯一身正氣可表日月,怎么就冤鬼纏身了呢?
一群衙役將開封府翻了個底朝天,哪兒有鬼影。
小四子的好心情也叫那鬼給攪合了,只說長得像展昭的同鄉仇朗行,看樣子受驚不輕。
第二天一大早,展昭和白玉堂打著哈欠走到院子里,就看見頭頂陰云密布,樣子像是要下雨。
“我這幾天都沒看到神相齊四刃,他上哪兒去了?”白玉堂在院子里活動了一下筋骨,問展昭。
“我也沒瞧見,這人神出鬼沒的,也挺可疑。”展昭坐在石頭桌子上發呆,良久才搖了搖頭,“我在想昨晚上的個鬼魂,會不會就是我們在破廟看見的那個水鬼?為什么長得像仇朗行呢?”
“從水井里上來,也只能是水鬼了吧。”白玉堂也感慨,“不管他是不是鬼,為什么總也跟著我們不放?”
“喂。”這時候,院子外邊唐石頭興匆匆跑了進來,“展大哥,討厭鬼!”
展昭回頭看他,白玉堂望天。
“龐煜說偷偷去看榜,你們去不去?”唐石頭問,“包延睡著了還沒醒呢。”展昭和白玉堂覺得倒是不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一起出門了。
到了街上,今日開封比前幾天稍稍熱鬧了一點,雖然僵尸的亂局還沒平息,但畢竟是大考放榜。
到了皇宮門口,大大的金榜已經立起來了,榜單前面圍了好些書生,都仰著臉看金榜上面的名字。
“我有點緊張。”展昭忽然摸摸胸口,看白玉堂。
白玉堂笑,伸手輕輕一摸展昭耳朵。
展昭一縮脖子,驚駭地看著白玉堂,捂住耳朵,心說,“光天化日的你要干嘛?”
龐煜把打著哈欠的小四子也抱出來了。小四子原本昨晚叫鬼給嚇了,沒睡好困得不行,不過一眼看到白玉堂摸展昭耳朵,立馬雙眼一亮,覺也醒了,瞇著眼睛盯著兩人看。
白玉堂見展昭一驚一乍的,就笑,“貓緊張,摸耳朵就行了。”
展昭盯著他看了一眼,伸手也去摸他耳朵,白玉堂往后退了一步避開,卻感覺踩到了什么。
低頭看就見地上有一顆山核桃。
盯著核桃看了一會兒,白玉堂覺得莫名,發現旁邊還有不少顆。莫不是賣核桃的也來看幫,把籃子擠翻了,所以灑了這一地的核桃?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唐石頭已經擠進了人群里頭,往榜單最前面走。
展昭見人山人海的,就縱身一躍上了人群的上方,一眼掃見了榜首的位置,歡喜!后仰一翻落了下來,告訴眾人,“包延的名字在第一個呢!”
“真的?”眾人都大喜,“齊四刃老頭這回挺靠譜,包延果然中狀元了。”
“小饅頭來了!”小四子指著后頭。就見不遠處,包延帶著包福急急忙忙跑著過來。
龐煜將小四子往展昭手里一塞,沖過去拉住包延,“小饅頭,狀元郎!”
包延張大了嘴,“當真?”
“嗯!”龐煜緊著點頭,拉著包延往前跑,見吏部侍郎沈園正和幾個龍圖閣的大學士在金榜旁邊站著,就招手,“沈老頭!”
沈園和幾位大學士一眼看到包延了,都過來行禮,說恭喜狀元爺,什么虎父無犬子之類的,包延頂著大紅臉還禮。
“大人一定很開心!”展昭也心滿意足,抱著小四子問身邊白玉堂。
卻見白玉堂站在金榜前邊,仰著臉看名字,臉色并不是太好。
“喂!”展昭拍了他一下,“怎么?”
白玉堂指了指榜單,“貓兒,你看包延名字后面的是誰?”
展昭仰起臉來看,只見榜眼的位置,名字是石天杰。
“石天杰?”展昭吃驚。
“再看第三個!”白玉堂提醒展昭。
展昭繼續看,只見第三名探花是沈帛鄂。
“天龍山莊的少莊主?”展昭雙眉深鎖,“那天考試他倆都在么?”
白玉堂冷笑了一聲,“這兩人文采怎么樣我是不知道,不過功夫應該差不了,為什么那日考場騷亂險些鬧出人命,他倆卻無動于衷?”
展昭抱著小四子在原地發呆,“的確!”
“會不會”白玉堂小聲問展昭,“那日考場騷亂,如果有人作弊,豈不是最好的機會?”
展昭皺眉,“你是說,那日有人趁亂作假?”
白玉堂一聳肩,“我只是覺得這兩人中得蹊蹺。”
“石天杰暫且不說,那個沈帛鄂”展昭一想起他還有組織人市買賣人口的嫌疑,就擔心搖頭。
“包延還小,以包大人的性格,不可能讓他現在就做官。”白玉堂對展昭道,“也就是說這次的榜眼和探花多少都能攤著個要職。”
展昭也覺憂慮,讓他們做什么官好呢,都是麻煩的人物。
“喵喵。”
這時候,小四子對展昭說,“沈帛鄂哦,這個名字我有看到過,那個石天杰也有呀!”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小四子,“你在哪里看到過?”
“他們有參加明天的武試比試呀。”小四子回答,“小良子有一張武試擂臺的對陣表喏,他昨天拿到的,說要跟我一起去看。九九也說放他兩天假,讓他認真看別人比武,學點東西。”
“你是說。”白玉堂皺眉,“這兩人還參加了武試?”
“是啊,我記得這兩個名字。”小四子點頭,“老神仙也看過這張表哦,他幫小良子畫了幾個名字,說有他們的比賽一定要看,就有這兩個的,我記得。”
“如果文試武試都參加,且都考出好成績,豈不是文武雙全?那就更沒理由不給個要職了,說不定還是軍中職務。”白玉堂搖頭,“話說回來,若不是半路殺出了個包延,那石天杰就是狀元了,沈帛鄂也是榜眼!”
展昭伸手摸著下巴,白玉堂這句話給了他一些啟發,“說起來之前很有競爭力的幾個書生,都死于非命了!”
白玉堂看著展昭,“貓兒,你想說,這次的筆仙和獸龕鬧出來的風波,石天杰和沈帛鄂是受益者,是不是?”
“不是覺得。”展昭忽然看著后方,“而是很明顯。”
白玉堂回頭,順著展昭望的地方看過去。就見遠處,石天杰帶著傷愈的石天瓊,走向金榜。和他們走在一起的,這么巧,還有沈帛鄂。
兩人相談甚歡,似乎關系不錯。
白玉堂對展昭使了個眼色,兩人轉過身隱入人群之中,不與他們打照面。
石天瓊跑在前面,仰著臉看榜,一看就指著榜對石天杰說,“大哥,有了!”
石天杰和沈帛鄂走到榜單前,仰臉觀看。
展昭和白玉堂注意著兩人的神色。
這兩人抬頭的時候,都是信心滿滿,但一看自己的名次,卻是顯得十分詫異。兩人緊鎖雙眉,看樣子十分不痛快。白玉堂搖頭,不合常理,名列三甲的人,不應該有這種表情。
展昭靈機一動,見包延正和龐煜走回來,就將小四子放到地上,道,“小四子,去恭喜包延呀,說白兄請大家到太白居吃飯慶祝下。”
白玉堂在一旁揉眉心,展昭替自己拿主意的時候從來都那么毫不猶豫。
“嗯!”小四子小跑著沖過去撲住包延,“小饅頭,恭喜你,中狀元了!以后叫你狀元饅頭。”
包延也高興,將小四子抱起來,“小四子,這次是我運氣好。”
小四子拍著包延的肩膀,“白白說請大家去太白居吃飯哦!”
龐煜樂呵呵點頭,“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則是注意地看著石天杰和沈帛鄂的神情。
展昭是故意放小四子過去的,包延此時就站在石天杰他們身邊,小四子那小嗓門脆生生的,沒理由聽不到。
果然,石天杰和沈帛鄂被小四子那一聲,“狀元爺”吸引了注意力,轉過臉來。看包延的那神色,可不善。
展昭暗自皺眉,是自己多心么?
唐石頭傻呵呵問包延,“小饅頭,你中了狀元后要做大官么?”
包延摸摸頭,“怎么可能,我爹才不會讓我做,我還想在開封多學學。”
包延的話清楚地被石天杰和沈帛鄂聽到了。石天杰上前一步,對包延一拱手,“這位可是包公子?幸會。”
包延見是個文質彬彬的公子,還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來是誰了,趕緊回禮,“這位兄臺是?”
“在下石天杰。”石天杰笑道,“恭喜包公子高中狀元。”
“石天杰?”龐煜轉過臉看了看他,“啊!你不是那郡王石天杰么?當王爺了還來考試啊?”
“呵呵。”石天杰一笑,“只是來試一試。”
“哦?”龐煜點頭,“那和這書呆饅頭一樣啊!我發現但凡考試,都是越不想考好的考得越好!就跟賭錢似的,有的人花了大心思到最后卻血本無歸,有些人無心插柳就劉樹成蔭。”
“嗯。”唐石頭也在一旁點頭,“老頭說,這叫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展昭和白玉堂在后頭看著,暗道這兩人真行啊。他倆當然知道龐煜和唐石頭是缺心眼,說出這一番話絕對不是針對任何人的,可再看石天杰和身后沈帛鄂的表情,可謂精彩。
白玉堂低聲對展昭說,“為他人作嫁衣裳,心有不甘在臉上。”
展昭一笑,點頭贊同,“絕對有問題!想法子再試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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