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法尸站了起來,它走到太子的營帳之外,突然慢慢轉身,又咧了咧嘴,道:“太子殿下,你說當年的皇帝要是不在乎這個大唐,不在乎這盛世,他是不是有機會救得下沈七七?”
太子微微一怔。
他看了這傀儡法尸一眼,道,“這誰又能說得準呢?”
安知鹿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問題再簡單一些,若是沈七七壓根不在乎這盛世,不在乎這大唐會變成什么樣子,那是不是天下根本沒有人治得了她?她壓根不需要和那些西域的修行者去硬碰一場?”
太子心中升騰怪異的感受,但他還是實話實說道,“那是自然。”
安知鹿感慨的笑了起來,“所以這世上的事情太過矛盾,在乎某些東西,才能拼了命的去爭取,但你的敵人,卻又能夠用你在乎的東西來治你。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但你的對頭,卻又會想要逼你變得不像是個人。”
太子心中一動,隨即身體里充斥凜冽的寒意。
但安知鹿的聲音卻又傳入他的耳廓,“太子殿下,我敢肯定你是想岔了。你大概覺得你的話提醒了我,我要想戰勝顧十五,就不能瞻前顧后,既然動用了這些陰煞手段,就索性做得極致一些,不如將所有能夠增強我力量的人全部殺了,汲取元氣。但我要是真這么做了,那我就已經被這些人打敗了。不管你信與不信,太子殿下,我想要這移魂法門,是我不想竇臨真他們跟著我送死,是我想自己搏一搏,我乘著現在顧道首他們還沒找出來一定能夠圍殺我的辦法,我孤身一人去找機會殺他們那些修行者。萬一我不小心被他們找出了真身,那我是不是還多條后路?”
太子愣了愣。
“我知道我現在應該不是顧道首他們那些人的對手,但是太子殿下,我可沒那種喪家之犬般的心態,我可沒覺得一點機會都沒有。”安知鹿接著說道,“若是我能找機會殺掉他的一些幫手,他又沒辦法將我滅殺,
那我們就一定會輸嗎?我可能單對單打不過顧道首,但我難道打不過他身邊所有的八品?太子殿下,我感覺你現在是真的不怕死,不怕我威脅你,但你也別把我想得太差勁。”
太子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到這個時候,連崔秀都被他們輕松的殺了…你都沒有絕望?”
安知鹿哈哈大笑起來,道,“若是這么著就絕望了,那我不可能走得到這一步。”
太子沉默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呼出,然后才道,“到了長安再說吧,你或許也可能猜的出來,這種手段太過逆天,超越世間任何精神神通的力量,這種手段,也唯有利用祖龍地宮的力量,才有可能施展得出來。”
安知鹿不再出聲。
那具披甲的傀儡法身,沉默的穿行在大營之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