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在她的感知里,這人明明站在前方高臺,但他的人卻似乎已經在云層之上。
他這一刀連通天地,這一片說是光幕,不如說是被他的這一刀破開的純凈空間。
任何元氣無法阻擋,盡數被他這一刀破開。
近處看是如此,遠處看更是震撼。
天地間就像是突然出現了一柄無比巨大的長刀,就像是一條落地的天河。
那團巨鼓狀的血肉周圍的神通力量還在旋轉,但那些符箓上響起一陣細微的聲音,無數極細的裂紋出現,接著這些符箓開始崩裂。
這些碎裂的符箓并未化為氣流,而像是沉重的晶粒一般落向地面,噗噗作響,如同下起了冰雹。
這些碎粒之中,依舊蘊藏著恐怖的偉力,但在刀光的碾壓下,它們的力量卻無法聚合,無法阻止這一刀落在那團血肉之上。
蕭真微似乎依舊在原地未動。
但他手中的刀卻似乎已經結結實實的砍在了這團巨鼓狀的血肉之上。
嗤啦一聲裂響。
巨鼓包裹著的人皮裂了開來。
人皮之下,一團團扭動的血肉涌起,變成無數的無頭尸身。
人皮被撐得徹底離開,變成兩片掉落在地。
它們的中間,血肉膨脹,卻是形成了一座不斷變大的無頭尸身形成的尸山。
這座尸山之中的所有無頭尸身似乎只有鮮血凝成的身體,沒有骨骼,沒有肌膚,它們瘋狂的揮動著手,似乎要從周圍的天地里扯來一件可以蓋住自己的人皮衣衫。
這種景象,宗圣宮外所有看見的人都頭皮發麻,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這些妖邪之物隔空撕裂。
精神力并非實質之物,原本無形,然而此時這座尸山之中蘊含的精神力太過駁雜,太過強大,朝著蕭真微反擊而去的精神力甚至影響了周圍的光線,讓空氣里出現了許多流動著的陰影。
無數的陰影在一個呼吸之間便沖刷到了蕭真微的身上,隨之而來的陰邪元氣在他的身周甚至凝成了大量灰色的霜花。
如此可怖的精神力量,甚至可以和當日平康坊之中那尊邪帝相提并論,但這樣的精神力量對著蕭真微反擊而至,卻對他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
他的整體氣機就像是一池靜水,沒有被掀起任何波瀾。
他只是在安靜的感知著對手,安靜的思索著。
他方才那一刀已經對這個邪祟造成了很大的傷害,破壞了它凝聚的神通法則,但他此時可以肯定,他所掌握的劍法,或者說世間所有的劍法,哪怕是宗圣宮的戮天劍,哪怕再給它很多劍,都無法將它徹底斬殺。
那必須得想別的劍招。
世間沒有過的,斬殺這種東西的劍招。
他緩緩抬頭,看向被自己神通力量斬開的云層,看著那些清麗的光線,他想到了一招劍招。
他臨場創出了一道劍法。
他身上的氣機再次膨脹。
他朝著那座尸山正上方的天空斬出一刀。
一股可怖的力量就像是撕裂了天幕,天空之中就像是出現了一條裂口。
他手中的刀身還在微微震蕩著。
元氣在空氣里層層擠壓,就像是無數細小的浪花在后浪推著前浪。
天空里出現了很多晶瑩的圓片,就像是無數雙天神的眼睛在看著那座尸山。
明亮至極的陽光從天幕的缺口之中垂落,金黃色的光柱顯得無比的威嚴,通過那些元氣的堆積和擠壓形成的晶瑩晶體之后,這些光線變得越發熾烈,落在那尸山上時,便燃起了青煙。
青煙涌起,青煙繼續燃燒。
空氣里出現了無數的流火。
高溫熾烈的火焰,宛如天神降落的神輝,將整座尸山包裹。
尸山發出了尖利的嘶鳴聲。
它痛苦的涌動著,卻根本無力反擊。
蘭奢待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戴著面具的道士,她無法想象大唐竟有這樣的存在。
第一刀,破陣。
第二刀,誅邪。
宗圣宮外的無數長安看客寂靜無聲。
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這樣恢宏的畫面,甚至沒有叫好。
因為喝彩是針對人間的厲害人物的,而在他們的眼中,蕭真微就是一尊真神。
大唐道首真的剎那間就請神成功,請來一尊真神誅邪。
和他施咒時所說的一樣,果然十方三界,傾刻遙聞。眾圣果然瞬間回應。
他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誰是真正天選之人?
長孫無極的府邸之中,長孫無極遠遠的看著天空之中那道裂口,看著無數金黃色的流火滾滾而落,他感受著那股強大的神通氣機,心中無比的滿足。
他感慨的輕聲道,“此乃人間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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