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明白顧留白的意思,他點了點頭,慢慢的說道,“我那個忤逆的兒子,他那個侍女陳白葉,被你藏起來的安貴,還有他身邊的竇臨真。”
顧留白也慢慢點了點頭。
若安知鹿隱于人間,那扯出安知鹿的線,就只會落在這四個人的身上。
“你放心,他和世間絕大多數恰好走運的人一樣,他會不斷給自己找借口,然后不斷突破自己的底線。他現在應該比崔秀更強大,但你只要有足夠的耐心,要將他找出來殺掉,不會比殺崔秀更困難。”皇帝有些感慨的看著顧留白,道,“而且你變強的速度比他還快,你會讓他更加絕望。你不犯錯,他就會犯錯。”
顧留白嗯了一聲,然后道,“別打岔了,你還藏著什么東西,快交到我手里,我還忙著呢,你忙完趕緊去歇著。”
皇帝頓時哭笑不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到了這時候,我手里也沒什么了,能交給你的,也只有你喬叔了。”
“喬叔?”顧留白頓時愣住,“喬黃云?”
皇帝看著他這模樣,這才有些得意起來,“是,喬黃云是我的人。陰山一窩蜂是你娘放在陰山的風箏,喬黃云就是牽住那風箏的線。如果你比較差勁,那喬黃云就會幫你讓陰山一窩蜂帶著你變強一些再回長安。”
“不是…”顧留白頓時無語了,“喬黃云本來就是你的人,那他一天到晚在院子里神叨叨的挖洞做什么?”
皇帝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以為他是和你胡伯一樣,有什么老情人在皇宮里頭,他想要挖條地道去皇宮,然后和他老情人約會?”
“不然呢?”顧留白坦白的承認,自己就是這么想的。
“以他那易容術,要想做壞事,還需要挖地道?”皇帝被顧留白這么孩子氣的想法給逗笑了。
頓了頓之后,他才嚴肅了些,認真道,“你喬叔最厲害的不是易容術,他是個大陣師。”
顧留白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也藏得太深了吧?”
皇帝已經懶得再和顧留白開玩笑,他看著顧留白,平靜道,“打仗這種事情你也清楚,兩邊各自捏著厲害的底牌往外砸,你出一個厲害手段,他也丟一個厲害手段,棋逢對手的情形之下,要決定勝負的關鍵,往往不是看誰的厲害手段更厲害,而是讓對手徹底失算,對手以為是屬于自己的最厲害的底牌,結果翻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你的。”
顧留白苦笑道,“這時候你就別打啞謎了。”
皇帝微微一笑,道:“安知鹿現在已經集楊氏和王幽山的秘法于一體,就連竇氏的蠱道都已大成且開辟新法,大唐從前的敵人,立國時的敵人,立國后的敵人,這些敵人所有的氣數都歸于他一身,擁有傾天之勢是很正常的,他原本對那兩座京觀一無所知,但到了這一步,一定會打那兩座京觀的主意。”
顧留白瞬間懂了,他看著皇帝嘆了口氣,“怪不得你明明知道王幽山當時裹脅民意,弄兩座京觀回來時圖謀不軌,但還是讓我和裴國公親自去接兩座京觀回來,你這根本不是擔心這兩座京觀之中隱藏什么手段,而是生怕這兩座京觀回不了長安啊!你這何止是將計就計,根本就是一石多鳥。怪不得一開始說我和五皇子他們是小孩子玩意…”
皇帝擺了擺手,阻止了顧留白借著這機會拍馬屁,他接著說道,“簡單而,這兩座京觀可以借用地氣,借一些祖龍地宮的陰煞元氣,這樣造就的煞物也好,融于自身神通也好,會極其的厲害,但我們和你喬叔若是提前改變了地氣,那安知鹿到時候一用這兩座京觀,力量抽引出來,反而不會被他所用,會被我們所用。”
“他反而為我們做嫁衣。”顧留白由衷的說道,“厲害。”
皇帝靜靜的看著顧留白,眼中除了感慨之外,終于顯現出一些滿意的色彩,“我能交給你的,就這些東西了,其余就要靠你自己了。”
顧留白拍了拍手,道,“夠了,那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皇帝擺了擺手,笑罵道,“滾吧。”
顧留白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道,“長安在,我在。幽州大軍要想進入長安,除非我不在了。”
“滾滾滾。”皇帝不耐煩道,“說的我好像不相信你似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