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的不是那些時光,而是他的整個人生。
所有那些給他使過絆子的大人物,那些上面的幫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要打進長安,讓那些人付出相應的代價。
至于報仇之后要做什么,他沒有想好,他只是覺得,不管那時候自己什么樣的心情,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拿下潼關,然后直逼長安。
在安知鹿那聲拿下潼關的厲吼聲響起之前,他就已經下達了繼續攻城的命令,而且他將手中所有精銳跳蕩兵都砸了出去。
哪怕顧留白把外面的所有支持幽州大軍的修行者全部殺光了,崔秀也好,那些門閥之中和安知鹿有勾連的人也好,再轉過頭來殺幽州大軍之中的安知鹿和其它修行者,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攻城夠快,他就能夠將軍隊砸進長安!
在此之前,無論從任何角度來推斷各路援軍的動向,皇帝和顧十五這邊,絕對來不及調動足夠的軍隊來將幽州大軍阻擋在長安之外。
“打過這座城就是長安!”
“長安是什么地方?”
“遍地都是金銀珠寶,遍地都是美人兒的地方!”
“胡姬貌如花,當壚笑春風,你們不想打進長安么!”
當一道道軍令不斷的下達,那些低階將領也感覺出來了上將軍們拿下潼關的急切,在他們的呼喊聲中,十幾萬大軍之中最為精銳的攻城力量如一波波潮水涌向潼關!
在軍力方面,幽州大軍原本就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在孫孝澤不惜代價的將精銳砸向城墻之后,只是半個時辰,潼關關門就已經失守,戰斗已經沿著關城后方的山谷和兩側坡地推進。
潼關乃是通向長安的咽喉之地,此時的幽州大軍,已經如同一柄匕首洞穿了咽喉。
也就在此時,一片驚呼聲和歡呼聲同時響起。
一股可怖的神通氣機席卷過整道城墻。
那些在城墻下堆積如山的尸身散發出肉眼可見的灰色陰煞元氣,大量的陰煞元氣就像是一道道煙柱直沖上天。
這些陰煞元氣在到達一定高度之后,全部如同瀑布一樣撲向城中主道,落地之后形成了一尊高達兩丈的煞物。
這尊煞物就像是一尊渾身燃燒著青黑色火焰的肥碩將領,手持著陌刀,在幽州許多軍士的眼中,很像是最初在幽州參軍時的安知鹿。
尉遲敬神此時已經站在距離城門樓數里的一處山崗上,他看著這尊煞物,忍不住再次感慨皇帝不愧是李氏養蠱養出來的人物。
在丟掉了心中的底線之后,安知鹿果然連楊氏的造煞手段都用了出來。
他現在還只是借戰場上的尸身造煞,但接下來若是前來殺他的換成了顧十五,那他為了保命,或許就要連楊氏的生祭造煞都用了。
只是和皇帝這一場大戰之后,安知鹿此時還能用這造煞手段,這便至少說明了他的確已經掌握了一些化解反噬的手段。
這人如此了得,若是能夠成為邊軍大將,為大唐攻城略地,那該多好。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身體挺得筆直,整體氣機如一根木樁往下一震,他腳下的山脈之中頓時響起地牛翻身的轟鳴。
對于幽州大軍而,也只有城墻內外那一段比較難攻,尤其城門關一破,城墻后方的許多修行者還是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等到這些修行者支撐不住紛紛潰逃,接下來數里路,他們大軍的推進就如同水銀瀉地,簡直沒有了多少阻力。
尤其等到安知鹿用凝煞的手段造出這樣一尊煞物在前方開道,他們的視線之中,已經看不到有什么結陣堅守的守軍了。
然而也就在此時,所有人感到地面晃動了起來。
孫孝澤此時剛剛驅馬入關,他就看到一根根火柱在前方炸了開來。
轟!轟!......
地面翻覆,山崖崩塌,無數濃煙沖天而起,無數巨石從山坡上滾落。
即便煙塵遮天蔽日,從遠處看,漂浮在其中的火焰依舊顯得分外赤紅,就像是一片片赤玉一般,而且隨著氣機的波動,那些火焰周圍甚至顯現出玄奧的符紋。
一股股可怖的氣機以潼關為中心朝著天地之間迸發,孫孝澤已經下意識的往后飛掠,他的面色變得分外蒼白。
竇臨真和安知鹿此時所在的中軍距離城門已經很近,當恐怖的元氣潮汐襲來,絕大多數軍士甚至下意識的趴伏在地,渾身被某種莫名的威壓弄得不斷發抖。
竇臨真此時的身體也在微微的顫抖,她看著那些怪異的火焰,瞬間猜出了某種可能,“是真龍骨煉制的火器,長安城里的門閥,交出了這種火器,交給了皇帝。”
安知鹿的臉色在此時顯得尤為黑沉。
拿下潼關的聲音猶在耳邊回蕩,但此時如此可怖的火器一炸,道路阻塞,他的大軍又要用多久才能通過這里?
煙塵涌起太高,那些火焰太過詭異,就連極遠處的一處荒原之中游弋的曳落河騎軍也看到了那些煙火。
這三千曳落河和跟隨著他們的仆從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看那些煙火,他們視線之中,就出現了一支怪異的軍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