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寧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隨著窗外吹來的微風輕輕晃動,側臉線條優美柔和,在燈光的映照下,皮膚顯得愈發白皙細膩。
趙山河快步走了過去,在顧思寧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與地面接觸發出輕微的聲響,顧思寧這才緩緩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書。
她的目光落在趙山河臉上,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靜靜地觀察著他的神態。
昨晚那個狼狽不堪、眼神里滿是憤怒與茫然的男人,此刻看起來狀態好了許多,雖然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沉穩。
良久,顧思寧才饒有興趣地開口道:“比昨晚的狀態要好太多,看起來今天應該是過關了,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趙山河迎上她的目光,沒有隱瞞,如實回應道:“僥幸過關而已,圈子里的人雖然表面上沒再說什么,但心里肯定還有怨氣,這種影響,還得慢慢才能減弱,急不來。”
他很清楚,今天能順利過關,全靠周姨的力保和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那些人就算心里不服,也不會公然違抗周姨的意思,但私下里的議論和質疑,肯定少不了。
顧思寧默默點頭,認同他的說法道:“這很正常,任何事情都需要時間來消化,慢慢來吧,急也沒用。”
說完,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趙山河拿起水喝了口后直接問道:“陳執業和孫秉文,聯系過你沒有?”
他今天來這里,心里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昨晚被那兩人擺了一道,他心里雖然憤怒,但也想知道他們事后有沒有什么說法。
趙山河不說這事還好,一提起這事,顧思寧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怒意,語氣冰冷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說完,她反問道:“聯系你了?”
顧思寧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顯然對陳執業和孫秉文的做法極為不滿。
做了那樣的事情,事后連一句解釋或者道歉都沒有,這簡直是把她顧思寧當成了空氣。
趙山河看著她冰冷的神色,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怒火,搖了搖頭,語氣同樣冰冷地回道:“沒有。”
他心里也清楚,以陳執業和孫秉文的性格,大概率是不會主動聯系他的。
他們那樣的人,就算做錯了事情,也未必會低頭認錯。
顧思寧冷笑道:“挺好的。”
她之所以這么生氣,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算計了趙山河,更因為他們的態度。
趙山河能感覺到顧思寧的怨氣很重,不過他今天來找顧思寧,并不是為了追究陳執業和孫秉文的責任。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實力,陳執業和孫秉文都是背景顯赫的紈绔子弟,就算他心里再憤怒,也沒有那個實力去找他們的麻煩。
雙方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真要是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他今天來找顧思寧,真正的目的,是想弄明白昨晚周姨提出的那些疑問。
那些疑問,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讓他寢食難安。
顧思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見他欲又止的樣子,主動開口問道:“你今天約我出來,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想問?”
她太了解趙山河的性格了,向來心思縝密,肯定是還有別的事情想跟她確認。
趙山河深吸口氣,不再猶豫,直不諱道:“嗯,昨晚事發突然,我也沒冷靜下來,有些細節并沒有仔細推敲,從昨晚到今天,我想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些事,我實在想不明白。”
這些問題,他想了很久,始終找不到合理的答案,只能來問顧思寧,希望能從她這里得到一些線索。
顧思寧沒有逃避,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那你就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會告訴你。”
她知道,趙山河心里的這些疑惑,如果不解開,肯定會一直惦記著。
而且這件事,她多少也有些責任,既然答應要幫他,就沒有隱瞞的道理。
趙山河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陳執業和孫秉文為什么要給我設這個局?他們既然都知道我跟你是朋友,保準也知道我弟弟跟吳家的關系,我也只是周姨這邊的一個小配角,給我設局他們也得不到什么具體的利益,那他們為什么要冒著得罪這么多人的代價,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問,也是周姨昨晚重點提出的問題。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完全不合邏輯,讓他實在無法理解。
趙山河這第一句話就問到了重點上,顧思寧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復雜,深深地看著趙山河。
她沒想到,趙山河竟然能想通這其中的關鍵,甚至把弟弟和吳家的關系都考慮了進去。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怎么就確定,他們一定知道你弟弟的事情?”
趙山河不以為然地說道:“他們知道我跟你的關系,知道我在西安的事情,以及如今我跟著周姨的事情,怎么可能對我的背景不好奇,怎么會不調查我?我弟弟的事情,普通人或許查不到,但他們背后有陳家和孫家的資源,難道還查不到?何況他們對我的底細,顯然了解得很清楚。”
趙山河說得條理清晰,語氣篤定。
他不信,陳執業和孫秉文在設局之前,會不對他做任何調查。
他們既然敢這么針對他,肯定是對他的背景和人際關系都摸得一清二楚。
顧思寧沒有說話,腦子里卻在快速思索著,該怎么給趙山河解釋這件事。
有些真相,她暫時還不能告訴他,怕給他帶來更大的麻煩,但如果不說,又無法解開他心中的疑惑。
趙山河見顧思寧遲遲不說話,眼神里的疑惑更濃了,猶豫了一下,再次拋出一個重磅問題。
只見他身體微微前傾,滿臉疑惑地說道:“如果不是陳執業和孫秉文主動針對我,難道還是他們背后那位陳無極,故意要對付我?”
當趙山河說完這句話以后,顧思寧直接愣住了,她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神色,眼神復雜地看著趙山河。
難道說,趙山河知道什么了?
不然怎么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顧思寧著實沒想到,趙山河竟然會把懷疑的目光,投向陳無極。
這個問題,實在太過尖銳,也太過危險,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