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舒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和認真道:“你覺得呢?”
還好兩人說話的聲音都壓得非常低,只有彼此能聽見,不然讓旁邊的顏見卿和寧資聽到,或者傳到圈子里其他人耳朵里,那可就真的出事了。
畢竟裴云舒是姚家的大少奶奶,這種曖昧的關系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設想。
趙山河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收斂了玩笑的心思,隨口說道:“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沒什么特別的。”
裴云舒顯然不信,眉頭微微皺起,追問道:“真是如此?”
趙山河看著她較真的樣子,又用同樣的話回應道:“你覺得呢?”
他不想過多解釋,有些事情越解釋越亂,而且他和顧思寧之間的關系,確實也不是一句普通朋友就能說清楚的。
裴云舒知道自己再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結果,那個顧思寧的背景顯然深不可測,不僅年輕漂亮有氣質,背后的家族勢力更是不容小覷,這讓裴云舒心里多少有些沒底氣。
她的心情瞬間變得有些低落,不想再跟趙山河多說什么,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女人的心思就是如此,一旦陷入感情,就容易變得敏感多疑,患得患失。
趙山河看著她略顯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有些無奈,但并沒有追上去解釋。
有些事情,只能靠時間慢慢梳理,現在說再多都沒用。
他并沒有跟著去休息室,一來是不想再面對沈司南那陰陽怪氣的態度,二來也想趁著這個空隙,整理一下思緒,想想接下來該怎么應對顧思寧那邊的事情。
此刻,會議室里面,只剩下周云錦、公孫平、李建業和沈萬明這幾個在圈子里話語權最重的大佬了。
李建業作為圈子年輕一輩的核心人物,代表著老爺子們的立場,自然有資格參與這場核心對話。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開始聊起了接下來針對宋南望和陳無極那邊的對策。
基本上跟周云錦和公孫平之前私下聊的差不多,李建業也代表他父親明確表態,會全力支持周云錦這邊的行動,老爺子們也已經達成了共識,絕不能讓宋南望和陳無極得逞。
整個過程中,唯一不怎么說話的就是沈萬明。
沈家的選擇很清晰明了,你們怎么做,我們沈家都沒有意見,也不會從中作梗,但我們沈家也不會主動出手幫忙,更不會輕易卷入正面沖突。
沈萬明的態度很明確,就是想明哲保身。
畢竟沈家現在的實力已經非常雄厚,不再單獨依靠這個圈子也能立足,他們有自己的長遠謀劃,不想因為這場風波影響到家族的整體利益。
聊到最后,沈萬明更是主動說出了沈家的底線:“這場風波,最終一定要控制在可控范圍之內,最好不要把矛盾升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真要是兩敗俱傷,對誰都沒有好處,反而會讓外人撿了便宜。”
周云錦對于沈家的態度多少有些不滿,但也能理解。
沈家如今實力雄厚,有自己的底氣和謀劃,她確實沒辦法強求沈家做什么。
畢竟這個圈子早就不是以前那種鐵板一塊了,各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李建業坐在一旁,心里也漸漸明白了過來。
周姨之前不讓他去杭州拜訪沈家老爺子,顯然早就猜到了沈家會是這樣的態度。
就算他去了杭州,見到了沈家老爺子,最終得到的也肯定是這樣的說辭,所以去不去都無所謂。
他不禁在心里琢磨,如果是他父親親自出面去杭州,沈家會不會改變態度?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大概率不會。
沈家現在羽翼已豐,早就有了獨立自主的資本,不會輕易被任何人左右。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傾聽的公孫平突然開口了。
他看著沈萬明,語氣嚴肅地說道:“老沈,你這話就不對了,這場風波,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都別想獨善其身。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們都必然不能輸,不然接下來的處境只會更難。”
公孫平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時代不同了,這個圈子的影響力已經不如當年,尤其是在李老爺子去世后,更是大不如前,這次如果再輸了,我們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用不了多久,這個圈子就會土崩瓦解,到時候沈家就算想獨善其身,恐怕也難。”
沈家現在有退路,徐家有異心,一旦這兩家都退出了,不用猜也知道蘇家和姚家會怎么選擇。
沈萬明雖然跟公孫平關系不錯,兩人當年更是差點拜把子,但事關家族的核心利益,他也不能輕易站在公孫平這邊。
所以他只是搖了搖頭,輕笑道:“話是這么說,但具體怎么做,還得看接下來的情況,沈家的態度我已經表明了。”
至此,這場核心層面的對話也算是結束了。
不管沈家最終會不會有所行動,周云錦和公孫平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全力以赴應對這場風波。
而且他們也清楚,不能只依靠現有的力量,還得想別的破局之法。
不然就算這次僥幸贏了,以后也很難長久。
那三位老爺子都已經年事已高,要是有一天他們也都駕鶴西去,這個圈子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撐,必然會走向崩塌。
中午,周云錦在東方匯設宴,算是給公孫平接風洗塵,同時也想借此機會,維護一下這個圈子已經有些脆弱的關系。
今天開會的基本都到了,午宴上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聊任何正事,只是隨意地聊著家常和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幾位晚輩大多時候都是在聽周云錦、公孫平、沈萬明這些長輩聊天,席間也沒有喝酒,氣氛相比于早上開會期間,要融洽了許多。
午宴結束以后,眾人便紛紛散場了。
趙山河一直想趁著這個機會跟公孫平多接觸接觸,好好聊聊,奈何公孫平身邊一直圍著沈萬明、李建業等等,他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只能作罷。
裴云舒臨走的時候,只是對著趙山河簡單說了句我先走了,便轉身離開了,語氣依舊帶著些許怨氣,顯然還在為顧思寧的事情耿耿于懷。
趙山河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女人一旦鬧起小脾氣,還真是挺難哄的。
蘇景辰離開的時候,特意走到趙山河身邊,詢問道:“山河,你準備什么時候去南京?”
趙山河思索了片刻,說道:“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動身,蘇叔叔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早點解決,大家也能早點安心。”
蘇景辰想了想,說道:“那行,我盡快處理完上海這邊公司的事情,明天跟你一起回南京。”
蘇家在上海這邊也有子公司,如今老爺子明顯開始削弱二叔蘇葉的權力,很多重要事務都得蘇景辰親自處理,一時半會兒走不開。
趙山河點了點頭,說道:“行,那我們明天聯系。”
等到蘇景辰也走了以后,趙山河便朝著周云錦和公孫平走了過去,這會其他人也都已經走了。
趙山河沉聲說道:“姨,公孫叔,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周云錦擺了擺手說道:“山河,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她知道趙山河還有事情要辦,畢竟顧思寧現在還在上海,昨晚兩人只是簡單聊了幾句,還有很多事情需要進一步追問和核實。
公孫平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眼神在趙山河身上停留了片刻,還是沒有主動跟他打招呼說話,仿佛之前根本沒注意到他一般。
趙山河也不在意,對著他們兩人微微點了點頭,隨后便轉身離開了東方匯,徑直朝著外灘那邊的一家書店趕去,他和顧思寧約好了在那里見面。
此刻,外灘附近的那家獨立書店里,顧思寧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著一本書,眼神卻有些飄忽,顯然沒有真正看進去。
她剛剛收到了葉長歌傳來的消息,陳執業和孫秉文已經離開上海,回北京去了。
昨晚鬧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讓趙山河陷入了如此尷尬危險的境地,這兩個人到現在為止,別說當面道歉,就連一個電話、一條解釋的消息都沒有,簡直是不把她顧思寧當回事。
一想到這里,顧思寧的眼神就變得冰冷起來。
他們是不是覺得只要逃避,這件事就能不來了之?
實在是異想天開。
除非,她見到趙無極以后,對這件事有更清晰的判斷。
顧思寧也知道趙無極就在上海,現在就看是她主動聯系趙無極,還是趙無極那邊主動找她了。
在顧思寧陷入沉思的時候,這邊趙山河也到書店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