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磊站在醫院的走廊里,看著安興的手下扶著剛剛簽完字神情恍惚的女人從里面走出。
戴著金色邊眼鏡的律師面帶笑意,低聲向女人交代著,“那就這樣。”
律師的嘴角滿是笑意,眼神里更是透出成功者的驕傲,女人的家屬快速上前,這時有人在門上敲了三下,很快蓋著白布的尸體被推了出來。
哭聲瞬間淹過一切。
不可否認,安興做事的效率極其驚人。
在齊磊看來,似乎提前就準備好了一切。。
協議簽了,錢會到位,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都被處理。
一場可能導致市委書記千金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的致命車禍,就這樣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里,被消弭于無形,變成了一場可以用金錢衡量的普通交通意外。
一條人命就這樣被定了價格。
齊磊緩緩摸出煙,手略微有些抖,他意識到這里是醫院,快速朝著衛生間走去。
煙終于點著,齊磊平時在夏國華面前從來不會抽煙,擔心領導不喜歡這樣的味道,深吸一口,辛辣的感覺進入身體,稍微壓下剛剛的那股惡心。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又不得不這么做。
這時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這么晚誰會來電話呢?
齊磊掏出,屏幕上閃爍著“夏書記”三個字,手不由的一抖,煙灰掉在了手背上,燙得他一激靈。
他盯著那個名字,仿佛盯著一個即將引爆的炸彈。
鈴聲響著,齊磊知道不能不接,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盡量保持平穩。
“書記,這么晚,您還沒休息。”
“小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剛剛打給沫沫,電話一直沒打通,可能睡了,明天記得提醒我。”
夏國華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但是提到女兒,還是笑了幾聲。
作為一名父親,不求子女多優秀,只要無病無災,一輩子安安穩穩就好,尤其是夏國華。
齊磊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好的,齊書記,您早點休息。”
電話掛了,齊磊松了一口氣,煙頭掐滅,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齊秘書,怎么在這啊?事情解決了,皆大歡喜,不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嗎?”
安興笑著走了進來,“怎么愁眉苦臉的,做人應該想開點,多想想高興的事。”
“你覺得我能高興的起來嗎?”
齊磊冷哼一聲,“安興,確實應該感謝你這次幫了我,幫了夏沫,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布的局?”
“怎么可能。”
安興靠近,“我只是單純幫朋友,沒有任何其他想法,不過我確實挺佩服你們這些當官的,能量確實大,黑的輕松就能變成白的,同樣應了那句話,民不與官斗,不是不敢,是根本斗不過。”
安興的身體繼續靠近,壓低聲音,他的手順勢朝著齊磊的手上落去,從門口看,兩個人的舉動極其曖昧,又是在衛生間里,很容易讓人想到是那種關系。
“我當你是朋友,錄音就不太好了,以后很難再做朋友。”
安興笑著說出來,身體退后,然后提高聲音,“這也是為了夏書記的名聲和地位考慮。”
“夠了。”
齊磊咬緊牙,手打開,手機確實處于錄音狀態,他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尤其是安興加入之后,就變得更加不同尋常,還有后面發生的那些事。
“安興,你到底想要什么?和我交個底,畢竟認識一場,如果你瞞著我,以后真的沒有辦法相處。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只要我在夏書記身邊一天,就絕對不會允許你做出傷害夏書記的事。”
齊磊咬緊牙說出來,眼神里透出一股兇狠。
“沒有任何目的。”
安興笑著退后,“我說的都是實話,這里可是凌平市,東雨集團一直和市領導緊密合作才有今天,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那最好。”
齊磊快速走出,不想和安興有過多接觸,他第一次感覺到安興的可怕,這種人以后還是要少接觸為好。
看著齊磊離開,安興冷哼一聲,畢竟從小就接受特殊訓練,他進入衛生間,立刻發現齊磊的舉動異常,事實證明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安興跟了出去,看著齊磊進了病房,他沒有任何猶豫也跟了進去。
夏沫這個時候已經徹底清醒,頭部被紗布包裹,眼神里透出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