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兒頭發散亂,小臉上沾著灰塵,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又看到喃喃眼眶泛紅,膝蓋上的擦傷還滲著血絲,眼底的寒意更濃了幾分。
他松開卿意的手,緩步走到枝枝面前,蹲下身,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頭發,聲音低沉卻溫柔:“告訴爸爸,怎么回事?”
枝枝看到周朝禮,委屈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她撲進周朝禮的懷里:“爸爸,趙博宇欺負喃喃哥哥,說他是賣國賊的兒子,還推他、踩他的課本。”
“我不讓他欺負,他就打我,我才還手的。”
喃喃也跟著小聲說道:“是他先推我的,還罵我……”
他本就剛回來。
他并不想在學校惹事,也不想在家里惹事。
周朝禮聽完,眸色涼了涼。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王艷身上,語氣淡淡:“趙太太,是嗎?”
王艷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卻還是強撐著說道:“周先生,就算是我兒子先說了兩句,也不該動手打人啊!”
“你看看我兒子的臉,都被抓成什么樣了!”
周朝禮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轉頭看向老師:“我想知道,貴校的校規里,是否允許學生隨意辱罵同學?還手是否算正當防衛?”
老師的臉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周朝禮沒等她回答,又看向王艷:“趙太太,你兒子辱罵喃喃的身世,推搡他,踩踏他的課本,這是事實。”
“枝枝護著哥哥,出手反擊,何錯之有?”
“你!”王艷被噎得說不出話,氣急敗壞地說道,“我不管,今天必須讓他們道歉,不然我就找校長!”
卿意在一旁,給枝枝和喃喃處理傷口。
喃喃小心翼翼說,“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卿意心頭一頓。
往前喃喃囂張肆意,現在小心翼翼,變化太大。
讓她心頭揪緊。
“喃喃,別人欺負你,就該還手,何錯之有?”
枝枝點頭,“哥哥沒事的,我們做的是正確的。”
喃喃咬著下唇,重重的點頭。
但仍舊,心事叢叢。
周朝禮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張校長,我是周朝禮。”
“貴校的學生趙博宇,在學校公然辱罵同學,動手打人,麻煩你過來一趟。”
“另外,關于貴校董事趙總,我想我們周氏集團,需要重新考慮和他的合作了。”
他掛了電話,看向臉色慘白的王艷:“趙太太,現在,你還覺得,需要道歉的是我的孩子嗎?”
她想攀比權勢,攀比地位。
那就比。
王艷徹底慌了神。
她怎么也沒想到,周朝禮竟然會為了兩個孩子,直接威脅到她丈夫的合作。
周氏集團是行業巨頭,若是真的終止合作,趙家的損失將難以估量。
她的氣焰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看著周朝禮冰冷的眼神,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過多久,張校長就匆匆趕來了。
他一進門,就對著周朝禮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周先生,您怎么來了?”
“這事兒是我們學校管理不當,您放心,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張校長轉頭看向趙博宇,臉色一沉,厲聲訓斥道:“趙博宇!”
“你竟敢在學校里欺負同學,辱罵同學的家人!從明天起,你給我停課反省!好好回家反省自己的錯誤!”
王艷臉色煞白,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張校長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大勢已去,若是再鬧下去,只會讓趙家更加難堪。
周朝禮沒再看他們一眼,他轉身走到枝枝和喃喃身邊,伸手將兩個孩子摟進懷里,對著卿意溫柔地笑了笑。
“好了,沒事了。”周朝禮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聲音溫和,“以后再有人欺負你們,不用怕,今天你們處理得很好。”
辦公室里,王艷和趙博宇早已沒了蹤影。
老師站在一旁,滿臉愧疚地道歉。
周朝禮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牽著卿意的手,帶著兩個孩子,緩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學校大門。
枝枝仰頭看向周朝禮:“爸爸,你剛才好厲害。”
周朝禮低頭,看著女兒燦爛的笑臉,眼底的寒意盡數散去,只剩下溫柔的笑意。
喃喃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的惶恐和不安漸漸消散。
-
晚上。
婚房里。
兩個孩子手牽手跑上樓,書房里很快傳來翻書的細碎聲響,客廳里只剩下周朝禮和卿意相對而立。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卿意臉上,繾綣又認真:“搬回來吧,這里的一切都沒有變。”
窗簾還是她喜歡的亞麻色,陽臺上的茉莉開得正好,連她慣用的那只青瓷茶杯,都還擺在茶幾的老位置。
卿意抬眸看他,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帶著幾分調侃:“你不是還在表現嗎?”
“搬回來更方便照顧你。”
周朝禮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他身上的雪松冷香漫過來,熨帖得人心尖發顫。
卿意笑意漸深,話鋒一轉:“你師傅的事兒——”
“已經沉冤得雪。”
周朝禮打斷她,“當年的證據鏈完整,那些污蔑他的人,都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卿意聞,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釋然清晰可見:“那行,明天搬東西。”
“現在搬。”周朝禮伸手就去拿她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你還挺著急。”
-
夜里的風帶著涼意,車子一路疾馳到卿意暫居的公寓樓下。
兩人默契地沒說話,一個收拾衣物,一個歸置書籍,動作間帶著一種久違的熟稔。
后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回到那棟空置許久的婚房時,已是深夜。
卿意推開車門,正要抬腳下去,手腕卻突然被男人攥住。
周朝禮的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將她的手腕圈在掌心里。
車廂里的光線昏暗,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空氣里瞬間彌漫開幾分曖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