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阮被卿意這句調侃問得一怔,下意識地轉頭瞥向張時眠。
張時眠依舊倚著門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沉地落在室內,看不出情緒,卻又像將這里的一舉一動都納入了眼底。
她語氣故作鎮定:“擔心你們,你們幾個,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卿意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轉頭看向靠在床頭的周朝禮:“我們這不是劫后余生嘛。”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順著她的動作,輕輕回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還有些涼,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經歷過生死一線的掙扎,此刻的平靜,竟比任何時候都要珍貴。
“陸今安和傅晚那邊有消息了嗎?”
周朝禮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想起張時眠提過的,國內的林氏集團和領航科技已經被陸今安和傅晚聯手重創,這正是他們扳倒沈令洲和林薇的關鍵一步。
姜阮聞,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這是我來之前收到的傳真。”
“陸今安和傅晚已經掌握了林氏非法轉移資產的核心證據,領航科技的幾個關鍵項目也被查封了,現在國內的輿論已經炸開了鍋,沈令洲和林薇算是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卿意接過文件,快速翻看了幾頁。
上面的每一條證據都清晰明了,直指沈令洲和林薇的罪證,看得她心頭大快。
她抬眼看向姜阮,眼底滿是感激:“這次多虧了你和張時眠,還有陸今安他們。”
“謝我做什么。”姜阮笑了笑,“我和周朝禮也是多年的朋友了,總不能看著他栽在沈令洲手里。”
張時眠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徑直走到周朝禮的床邊。
“警方那邊已經立案了。”張時眠將文件放在床頭柜上,聲音平靜無波,“沈令洲和林薇的手下已經被抓了大半,他們兩個人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南極那邊的據點也被端了,剩下的殘黨翻不起什么風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最后落在周朝禮的身上:“不過你們還是要小心,沈令洲這個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難保他不會狗急跳墻。”
周朝禮點了點頭。
他和沈令洲周旋了這么多年,自然知道這個人的狠辣。
只是現在,他們手握核心證據,又有陸今安和警方的支持,沈令洲就算想反撲,也已經沒有了機會。
“枝枝那邊怎么樣了?”
自從被綁架到南極,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女兒,也不知道枝枝現在怎么樣了。
“放心。”周朝禮握緊她的手,“陳默已經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們就能去接她了。”
卿意的心瞬間落了地。
-
他們在這里休整了幾日。
準備回國。
周朝禮的身體還是回頭治療的更好。
一行人上了飛機。
機艙內。
周朝禮靠在座椅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雖依舊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
卿意坐在他身側,輕輕替他攏了攏毯子。
姜阮坐在斜對面,手里翻著一本雜志,眼角的余光卻時不時飄向坐在主位的張時眠。
男人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眉眼深邃,周身的氣場依舊冷冽,卻又比往日柔和了幾分。
“國內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周朝禮側過頭,看向張時眠。
張時眠抬眸,點了點頭:“陸今安已經派人在機場接應,沈令洲和林薇的通緝令也發出去了,他們現在是甕中之鱉,跑不了。”
卿意聞,心里的一塊大石終于徹底落下。
她轉頭看向周朝禮:“等回去,我們就去接枝枝。”
周朝禮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漸漸回暖,他低聲應道:“好。”
一路無話,飛機穩穩降落在國內的機場。
陸今安的身影早已等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身旁站著的傅晚,一襲紅色長裙,明艷動人。
兩人迎上來,陸今安先是看向周朝禮,眉頭微皺:“身體怎么樣?”
“死不了。”周朝禮輕笑一聲。
傅晚則是走到卿意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笑容明媚:“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再晚幾天,我和陸今安都要殺去南極了。”
卿意笑著回握住她的手,正要說話。
她卻瞥見兩人無名指上那枚同款的素圈戒指,眸光倏地一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你們……這是?”
傅晚挑了挑眉,晃了晃手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喏,合法夫妻,持證上崗。”
“結婚了?”卿意的聲音陡然拔高,滿眼的不敢置信。
她轉頭看向陸今安,見他含笑點頭,更是驚得合不攏嘴,“你們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就在你們被困南極那會兒。”
陸今安淡淡開口,語氣云淡風輕,“為了動用陸家的勢力,只能走這一步。”
卿意和周朝禮對視一眼。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陸今安和傅晚竟會走到這一步。
姜阮也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倒是挺快,我還以為你們要磨磨蹭蹭到下輩子。”
傅晚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再接話。
幾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
-
車子一路駛入市區,徑直開往周朝禮的老宅。
時隔多日,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卿意的心里百感交集。
剛推開老宅的大門,一道身影就猛地沖了出來,直直撲到周朝禮面前。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陳凌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她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周朝禮的臉頰,指尖的觸感讓她瞬間紅了眼眶,“你看看你,瘦了多少?臉色這么白,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
他伸手扶住她:“媽,我沒事,就是一點小傷,養養就好了。”
“小傷?”陳凌拔高了聲音,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指著他胸口的位置,聲音哽咽,“我都聽張時眠說了,你中了槍,差點就沒命了。”
“你怎么這么不聽話啊!非要去冒那個險!”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么過的?我天天以淚洗面,生怕一睜眼,就聽到你的噩耗!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著周朝禮的胳膊,力道不大,卻滿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