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被一塊黑布蒙住,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是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轟鳴聲,還有保鏢們沉穩的腳步聲。
卿意的腦子一片混亂,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憑借著腳步聲的輕重、風向的變化,努力在腦海里標記路線。
可他們似乎是故意繞路,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腳下的路時而平坦,時而崎嶇,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依舊沒有抵達目的地。
卿意的心越來越沉,她知道,沈令洲是故意的,他就是怕她記下車路線,怕她有朝一日,能帶著人找回來。
長時間的顛簸和饑餓,讓卿意的身體幾乎到了極限。
她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渾身發軟,卻依舊死死咬著牙。
蒙眼的黑布被扯下來時,她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昏暗的房間里,手腳被松了綁,卻依舊逃不出這無形的囚籠。
沈令洲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依舊夾著一根煙,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卿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恨意,聲音沙啞地開口:“沈令洲,你放了我們。”
“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也可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令洲打斷。
他輕笑一聲:“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卿意,你覺得,這可能嗎?”
他站起身,走到卿意面前,俯身看著她,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你該清楚,你和周朝禮,從一開始,就不該摻和進這些事里。”
卿意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的冷漠,心頭的絕望,又濃重了幾分。
她知道,這場博弈,從她踏上南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而周朝禮的命,就懸在這岌岌可危的平衡之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而沈令洲,從頭到尾都在扮演著一個無辜的角色。
從一開始的相遇都是有預謀。
從她在九空開始,不,從idiss比賽開始,就是有預謀的計劃。
他們這些人未雨綢繆,總是心機太深。
有些時候讓人防不勝防。
活成這樣,也真的很累。
卿意深吸一口氣。
在這昏暗的房間里,空氣凝滯得像塊冰。
卿意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衣擺還沾著周朝禮刺目的血跡。
她抬眼看向沈令洲,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令洲把玩著指尖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扯了扯唇角。
“你清楚,交出07戰機的核心資料,還有,公開澄清當年林家的一切,把黑鍋都攬到你自己身上。”
卿意的指尖狠狠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她沒理會沈令洲的條件,只死死盯著他:“周朝禮怎么樣了?”
沈令洲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低笑出聲,眼神里滿是譏諷:“事到如今,你還有心思關心他?”
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傭人端著飯菜走了進來,精致的餐盤放在旁邊的矮桌上,熱氣氤氳。
卿意看都沒看一眼,目光依舊膠著在沈令洲身上,渾身的戒備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好好想想吧。”沈令洲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致命的威脅,“交出來,我不僅放你離開,還能讓周朝禮得到最好的醫治。”
他頓了頓,緩步走到卿意面前,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不然——”
“卿枝,我可是知道她在哪兒。”
卿意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沈令洲看著她驟變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現在和周云野玩得很好,不是嗎?”
“周云野現在是我兒子,你知道后果的。”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卿意的心臟。
她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劇烈地顫抖,腦海里瞬間閃過女兒軟糯的笑臉。
“你也清楚好歹。”
沈令洲直起身,撣了撣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漠,“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好好想想。”
“別逼我動粗,對誰都沒好處。”
說完,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門被關上的瞬間,傳來落鎖的輕響,徹底將卿意困在了這絕望的囚籠里。
矮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卿意卻覺得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緩緩蜷縮起身子,將臉埋進膝蓋,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一邊是愛人的性命,一邊是女兒的安危,還有那沉甸甸的真相,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