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爻強忍著胸口的痛楚,望著邊上這名身形逐漸拉長的“小孩”,直至對方那張空白的臉上漸漸幻化出五官,最終演變為一個擁有著淡藍瞳孔的曼妙女郎。
那正是在“鬼市”事件后沉寂已久的天狗魔女——零泉。
“放心吧,我避開了要害,你死不了。”零泉冷眼俯視著姜爻,烏黑的長發在陰風中輕輕飄揚。
“你是……誰?”姜爻嘴角滴著血,咬牙抬頭望向這名懸浮半空的陌生女子。“你……把饕餮弄去哪了!”
“哼,與其擔心那頭兇獸,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女子舔了一口手上的鮮血,冷聲說道。“至于我是誰……呵呵,我都差點忘了,你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我真正的樣子。”
女子嫣然一笑,聲音陡然變幻,將不同的嗓音與面容一一展現在姜爻面前:
“鄙人是劉家藥行的執行管事,劉芒。”
“也是不小心得罪了馬腹大人的小小侍女~”
“更曾是被你害死的青鳥大人手下——天狗「零泉」。”
“青鳥……”姜爻瞳孔微縮,立即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也在為那名幕后黑手做事?”
“沒錯。當初要不是因為你,青鳥大人也不會被……”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愿回首的過往,零泉淡藍的眼眸中漸漸籠罩上些許怨恨之色,但很快又被冰霜般的冷漠所取代。
“呵,多說無益,這次你可別指望饕餮會來救你,你以為窮奇那家伙那么容易擺脫?”
零泉冷笑著,在一股狂風中升向半空,俯視著下方因失血過多而臉色愈加蒼白的姜爻。
“雖然不知道你之前通過什么方式阻止了蚩尤大人的覺醒,但在受了那么重的傷后,你是否還有力氣繼續壓制他的意識呢?”
“可惡……”姜爻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大口喘息著。
隨著本體意識的逐漸迷離,他感覺體內的蚩尤主魂正在慢慢蘇醒。若是在以前,他或許會順勢收回蚩尤魂,并借此逆轉頹勢,然而此時的他卻并不想這么做,原因不僅僅在于他擔心幕后黑手另有陰謀,更因為他察覺棺材內除了蚩尤魂,還有另一道令人不安的氣息。
這是一股讓他熟悉,卻又本能排斥的不祥氣息,若不是被棺材內的蚩尤魂壓制,恐怕早已破開封印四散逃逸,而回收蚩尤魂也意味著約束這股不祥氣息的力量將不復存在,這令姜爻從心底感到心神不寧。
“怎么,還不動手?還是說,你想就這么看著這株‘尸藤’再次復蘇?”
見姜爻遲遲不肯回收蚩尤魂,零泉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不耐煩。
“可別怪我不告訴你,要是不回收蚩尤魂,這具作為核心的棺材就會不斷促使‘尸藤’再生,甚至將孢子擴散到數十公里外的嘉御城。而被‘尸藤’孢子寄生的人就會被當成養料,不可逆地成為無意識的嗜血傀儡,正如二十四年前零縣那群人類一樣。”
“你、你的意思是……!?”
“哈哈哈~沒錯,當年正是因為棺材里的氣息泄露,才使得地底的‘尸藤’變異,將整個零縣的人變成了嗜血傀儡。不然你覺得為什么靈御臺會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毀了整座城市?”
什么!?
姜爻驚訝不已,他原以為當年的零縣居民是被奪魂而亡,但零泉的說法卻與“尸藤”幻化的無面老者大相徑庭,這讓他一時驚疑不定。而更讓他不解的是,若真是如此,那為何那時身在零縣的母親會躲過被寄生的命運,成為唯一的幸存者?
“當年靈御臺那幫蠢貨還以為毀掉‘尸藤’和傀儡就萬事大吉,卻不知道就算根莖被毀,只要這具棺材還在,‘尸藤’還是會恢復再生。而我們如今做的,只不過是讓這個過程加速了而已。”
零泉瞥了眼姜爻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漸漸收斂了笑容。
“好了,沒時間陪你繼續浪費時間,既然你還有力氣磨蹭,那就代表傷得還不夠重。”
零泉拉下臉,顯然她的最后一點耐心也被消磨殆盡。
“我倒要看看,如果卸掉你一只胳膊,還能不能繼續死撐!”
零泉那修長的手指開始不斷拉伸,隨著五根刀鋒般的利爪幻化而出,她的整只手臂也在妖力的作用轉瞬變為了一柄鯊齒利刃。淡藍的妖火流轉于鋒芒之間,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帶著妖火的利刃便在零泉的揮舞下破風而出,呼嘯著劈向下方被禁錮的姜爻!只是才揮出一半,那柄利刃卻忽然停了下來。
「啪嗒……」
半截刀身宛如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無力掉落,在消失的淡藍焰火中恢復成一段蒼白的女子手臂。零泉愣愣地轉過頭,看著自己被削得平平整整的斷臂,將不可思議的目光移向了姜爻身后。
只見一縷不祥的黑霧從姜爻背后的陰影中慢慢升騰,悄然凝結,在陣陣陰風中幻化成了一道長發男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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