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巨怪狂笑著,對著姜爻伸手一揮!就在下一刻,遠處的姜爻就像受到了無形打擊一般,徑直倒飛了出去,迎頭栽向后方憑空冒出的一根巨大骨刺!
“唔……!”
姜爻牙關一咬,不得不壓榨氣脈逼出暗紫電光,反手斬斷了身后的骨刺,并借著攻擊的反作用力稍稍改變了身體飛出的路徑,這才勉強避免了被刺穿的命運,但也重重撞在了后方的內壁上。眼下的他依然身在怪物腹中,根本無路可退,而在硬吞了蚩尤命魄“伏矢”之后,眼珠怪物的能力也得到了極大的強化,更多的骨刺從教堂四面八方奔襲而來,姜爻的處境已危在旦夕。
但就在這種危急時刻,姜爻卻忽然像感應到了什么,臉色很快冷靜了下來。他捂著悸動的胸口,冷眼望著中央那枚散發著紅光的巨大眼珠,就像在看一場注定結局的落幕。
「噗!」
一團血霧從巨怪的眼中轟然爆開,流下了兩行猩紅的“血淚”;這還不算完,隨著一聲聲爆裂聲的響起,血肉教堂內壁上的那些眼珠也開始相繼自爆,就像看到了某些不該看的東西一般。而那些由黑袍怪物組成的巨怪軀體也漸漸腐敗消融,就連密布骨刺的血肉教堂也逐漸分崩離析。
從絕對優勢到面臨瓦解,僅僅瞬息之間,雙方的局勢就發生了根本性轉變。這就是硬吞蚩尤之魂的結果,也是姜爻早就預料到的結局。
當初在幽冥界,連司幽這種雄霸一方的存在都無法徹底掌控蚩尤之魂,甚至還遭到了反噬,而這個眼珠怪物實力明顯不如司幽,還敢妄圖生吞,無異于自尋死路。
如果這眼珠怪物理智尚存,或許不會鋌而走險,先前姜爻的故意語刺激也不會奏效;而在怪物被瘴氣污染陷入瘋狂之際,那些嘲諷話語便成為了導.火.索,將其引誘進了自毀的陷阱,這也是姜爻通過觀察看到的一線生機。
吼——!!
巨怪痛苦的嘶吼響徹四周,崩塌的教堂血肉中,一盞散發紅光的人皮燈籠被逐漸瓦解的巨怪吐了出來;與此同時,蘊含著污染氣息的濃霧從四面八方彌漫而起,充斥著整座血肉教堂,甚至讓姜爻的神志產生了短暫迷離。喪失了最后理智的怪物已打算孤注一擲,想要與姜爻同歸于盡。
就在下一秒,一根鑲滿了血口的觸手從巨怪身上幻化而出,徑直沖向了姜爻的面門,似乎想要將其撕碎!此刻的姜爻已恢復神志,見狀剛想躲閃,但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的意識卻“嗡”的一聲炸開了。
「滴答……」
一滴殷虹的鮮血沿著姜爻的鼻端流淌而下,在那一瞬間,姜爻的思維忽地凝滯了,意識仿佛游離了自己的軀體,連雙眼都變得霍然無神,耳邊只剩下耳鳴的震響。迷蒙的視線中,他看到那只觸手猛然停在了正前方,就像被某道無形之壁所阻擋,而觸手的主人——那只垂死掙扎的巨怪臉上,卻漸漸流露出了驚恐之色。
這、這股氣息是……!
巨怪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在它被炸傷的血紅視線里,只見一團陰冷的漆黑粘液從姜爻腳下的影子里彌漫而出,在他背后緩緩上浮,最終聚合成了一道散發著黑氣的長發男子。
無形的微風包裹著長發男子的身體,將其白凈清秀的面容掩藏在漆黑的長發之下,顯得詭譎,卻又有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只見他慢慢伸出手,對著前方那盞承載著紅光的人皮燈籠遙遙一指。就在下一刻,人皮燈籠瞬間炸為齏粉,露出了一枚散發著妖異氣息的赤色光點。
呼……
夾雜著黑氣的微風轉眼纏繞上了那枚赤色光點,并無視著光點的抗拒,將其層層封印,最后裹挾著光點,落在了長發男子的手中。
原來……原來你早就算準了這小子會引出“伏矢”,借由我的「虛影燈」!
原本陷入瘋狂的巨怪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它直勾勾地盯著姜爻身后那道長發男子身影,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難怪接近這小子的家伙都會變得不幸,是因為你……不,你們的本體其實是……!
「噓。」
這名漂浮在姜爻身后的長發人影唇齒輕啟,將手指輕觸唇邊,對著獨眼巨怪無聲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嘭——!」
話音未落,巨怪的身體頓時四分五裂,徹底化為了碎片。
如墨的黑暗從上方籠罩而下,將潰爛崩塌的血肉教堂無聲包裹;一股無色之火悄然蔓延,在融化著教堂的同時,也將殘留的痕跡焚燒殆盡。做完這一切后,長發男子低下頭,默默看了眼依然背對著他、半跪在前方的姜爻,又似有所感地轉頭望了眼身后。
就在下一刻,長發男子的身影便重新化為漆黑粘液,連帶著手中那枚蚩尤命魄“伏矢”,頃刻融入了四周的陰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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