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噠……」
隨著異響由遠及近,一具形似骷髏的身影搖晃著隱現而出。只見這具骷髏怪物左邊一半為白骨,另一半則被剝了皮,露出了其下交織的猩紅筋肉與內臟,看上去就像一具活過來的人體模型,只是這“模型”渾身散發著腐蝕的霧氣,足以融化任何碰觸到它的生物。
「咯啦……」
骷髏怪僵硬地扭著脖子,像是在觀望般掃了一圈四周,最后將只剩空洞的眼窩對準了姜爻進入的暗門。正當它打算邁出步伐,追入暗門之時,它卻猛地顫抖了一下,突然將腦袋望向了上方的天花板。
一片粘稠的黑色液體從天花板上滲透而出,迅速匯聚,緩緩垂落,最終在骷髏怪面前凝聚成了一道被黑氣纏繞的人影。
這道人影黑發白膚,雖因長發遮擋了半張臉,但從下顎線條上仍能看出是名長相清秀的男子,而這張清秀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對著前方的骷髏怪輕輕一指。
霎那間,一團無色的火焰從虛空中猛然躥出,眨眼就將骷髏怪全身盡數包裹,那骷髏怪還沒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響,便宛如一道虛無的青煙,瞬間消散殆盡。
“……”
長發青年默默地放下手,轉身看了眼姜爻離去的暗門,隨即再次化作粘稠的黑色液體滲入地面,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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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化不開的黑暗夾雜著腥臭的微風彌漫四周,將姜爻籠罩在內。即便擁有夜視能力,姜爻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只能半觀望半摸索地沿著狹窄的旋梯前行;而越是往下,姜爻心中的不安便越是翻滾,就連心跳都不覺開始加速。
我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勁,是因為之前連續使用法力的緣故嗎……
姜爻停下腳步,以深呼吸的方式調節著胸口的悸動。哪怕姜爻如今已能初步控制體內能量,不至于輕易暴走,但在缺失了玄武珠輔助的現狀下,他還是不得不小心謹慎,畢竟他體內蚩尤魂魄已聚集過半,相當于懷著一顆不定時炸彈。
還是得想辦法盡快解決體內蚩尤魂的問題,搞不好收集的魂魄越多,我散發的氣息就越容易流露出蚩尤的痕跡,更何況連綠瓔石都遺失了……剛才那只蜘蛛怪或許就是這么察覺到的。
姜爻心中嘀咕著,但對如何解決并沒有思路,畢竟蚩尤主魂連接著他的命格,要是剝離出去他恐怕得跟著一塊死。他目前手上唯一的線索就只有他師父“惡魔老太婆”,既然對方當初給了他掩藏命格的雷冥石,那么她對姜爻體內的秘密一定有所了解,說不定會有辦法。
正想著,姜爻的視線中忽然浮現出一抹幽藍的光線。他連忙停住腳步,蹲下身,朝著光線的方向小心望去。
熒熒幽光中,姜爻看到了一片偌大的地下室出現在了旋梯底部,近百道黑袍人影密密麻麻地圍在地下室中央,嘴里似乎念念有詞,看上去頗為瘆人。
他們在干嘛?
疑惑歸疑惑,但姜爻并不打算貿然接近,就算衣著打扮能混水摸魚,身上的氣息也不一定能蒙混過關,他只能依靠著旋梯的死角,借助出色的視力與藍光的照拂,在遠處默默觀察。
只見這群黑袍人影背對著姜爻,層層包圍著地下室中央一塊區域,低頭做著祈禱的姿勢,嗚咽的話語意義不明,像是某種奇怪的咒語;而在這群人影的上方,一盞懸吊于半空的怪異燈籠默默散發著幽藍的光線。
噗通!
就在看到這盞燈籠的一瞬間,姜爻的胸口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似的,一股令人戰栗的寒意直刺骨髓。
這是盞半人高的復古燈籠,整體呈六邊柱體樣式,森白的骨頭組成了一根根燈架,頂部還裝飾著一條條首尾相噬的怪蛇雕飾,并如散落的頭發般向下纏繞著燈架;更詭譎的是,燈籠的各面并非紙張或玻璃,而是一張張不均勻的黃褐色的薄膜,讓人莫名聯想到人皮。
但令姜爻感到不安的并非燈籠那驚悚的外表,而是從中透出的那抹詭異藍光,就算只看一眼,姜爻也能感覺到其中涌動的邪異之氣。伴隨著周圍那些黑袍人綿綿不絕的祈禱聲,姜爻看到那藍色幽光中漸漸具現出了一條條宛如實質的咒語光帶。光帶相互交織、糾纏,最后往燈籠下方匯聚而去,注入了被黑袍人影們圍聚在中央的某塊區域。
姜爻皺起眉,由于那塊區域被熙熙攘攘的黑袍人影所遮擋,他無法看清細節,只能悄悄挪動了幾步,換一個角度再次望去,這一次他終于看清那群人影圍著的是什么。
那是一顆被鑲嵌在地面上的……巨大血紅眼珠。
這!?
就在視線接觸到那顆眼球的一瞬間,姜爻的心臟猛然一緊,一股令人心悸的巨大壓力頓時奔涌而來!在那刻,他想起了當初進入浴池時窺伺他的那道視線,而更令他感到驚恐的是,那顆眼珠似乎察覺到了姜爻的目光,居然慢慢翻了過來,將血紅的瞳孔對準了姜爻的方向。
……是……你……
一道含糊的嗚咽突然毫無征兆地回蕩在身旁,仿佛近在耳畔,讓姜爻汗毛倒豎。
……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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