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些之后,妖魔身上已幾乎沒有剩余的物品,除了它胸前貼身佩戴的一枚雞蛋大小的圓形掛件。
“這是……?”
姜爻小心地取下了那枚掛件,瞇眼瞧去。掛件的紋路從黑暗中漸漸隱現在姜爻的眼前,而當他看清那枚掛件的全貌時,他的目光卻突然凝固了。
這是一枚血紅色的木質雕飾,一條條栩栩如生的雙頭蛇首尾相連,整體構成了一枚邪異的六芒星的圖案。他曾見過這個圖案,就在那片由月琉璃記憶構筑的“死氣空間”之中。
「噬影會」!
這個雕飾顯示的標識,赫然指向那個曾給月琉璃造成巨大傷害,并早在二十年前就和鎮魂石產生過關聯的邪惡組織——「噬影會」!
“這妖魔是「噬影會」成員?難不成,這地方是這個邪惡組織的據點?”
姜爻努力平復著因震驚而起伏的心跳,在他的認知里,「噬影會」不但在二十年前與鎮魂石有過瓜葛,在前不久的“暮色山事件”中也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再加上后續證實窮奇曾參與進“暮色山事件”,而窮奇的背后潛藏著操控鎮魂石的幕后黑手,「噬影會」的再次復蘇很可能與那名幕后黑手有關!
“也就是說,如果順著「噬影會」這條線查,說不定就能找到鎮魂石與其操縱者的線索!?”
姜爻的瞳孔微微緊縮,不僅是因為眼前的意外發現,更因為他察覺到了另一件事——用紅色號牌引他來此的,或許并不是月琉璃。
他很清楚「噬影會」曾給月琉璃帶來的陰影,以月琉璃的性格,他情愿自己單槍匹馬地收拾這個組織,也不會在什么都不告知的情況下,讓姜爻獨自前往對方的盤踞地。
“話說回來,其實當初并沒有證據證明那只烏鴉就是月琉璃派來的,我竟然那么急躁地就下了判斷,這不像是我一貫的行事風格……”
姜爻回想著自己先前的舉動,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一個他曾試圖回避,但終究無可避免的事實——蚩尤意識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了。
在回收第六枚蚩尤魂魄之后,蚩尤之魂在他體內已聚集過半,雖說蚩尤意識日常處于半沉睡狀態,但其在魂魄不完整狀態下散發的狂躁氣息,也在不知不覺間浸染著姜爻的性情,收集的魂魄越多,對姜爻的影響也就越明顯。
但另一方面,正因為十年前蚩尤主魂的寄生,才讓姜爻得以改變命數,存活至今,可以說蚩尤魂是他續命的關鍵;而要解開當年繼父被害的真相,也只有通過收集蚩尤魂找回過去的記憶。如此矛盾的境地也是讓姜爻猶豫,并在心中不自覺回避的原因之一。
“不過反過來說,在收集齊魂魄前,蚩尤那家伙應該也不會讓我輕易掛掉……算了,還是先盡快離開這里再說。”
姜爻嘀咕了一句,暫時把擔憂壓在了心底。他起身將那具已化作尸體的妖魔扔進了原本自己浸泡的福爾馬林池,在處理掉殘留的痕跡后,他便戴上怪物的面具,低著頭走到了唯一的鐵門口,小心地撥開虛掩的鐵門。只見一條陰暗狹長的走廊頓時出現在眼前,走廊的一頭連接著身后的“停尸浴池”,而另一頭則一路延伸至黑暗,看不清盡頭。
既然事情涉及「噬影會」和鎮魂石,那么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單槍匹馬地調查顯然不是上策,所以他決定還是盡快安全脫身,后續再引靈御臺圍剿此處。當然,如果有可能,他還是希望能順手找回丟失的項鏈和玄武珠。
“呼……”
整理完思緒后,姜爻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在混雜著福爾馬林味的空氣中,踏上了這條狹窄的長廊……
……
隨著姜爻的離開,漆黑的“停尸浴池”再次恢復成一片死寂,直到某只浴池中,又一道黑影從福爾馬林中緩緩坐起。
“……”黑影望了眼姜爻離去的方向,沉默著,起身走出了池子。
「滴答……滴答……」
一滴滴福爾馬林液體沿著黑影的身體滑落在地,綻放出一朵朵無色的火焰之花,并在不知不覺間蔓延至整片空間,將包括妖魔尸體在內的所有池中之物盡數包裹。
沒有煙塵,沒有聲音,沒有氣味。當這片無色焰火悄然消散之時,浴池里的尸體們已消融殆盡,連帶著那道神秘黑影,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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