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九牙大人您不但與陸境儀交往甚密,還曾經給過那名無色體質者法力,沒錯吧?”
“是的。然后呢?”九牙微微一笑,迎著長老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問道。“你們該不會在懷疑,我也在暗中參與鎮魂石之事?”
“我們當然相信九牙大人您不會這么做,但目前已經有了一些流蜚語,說我們青丘山覬覦鎮魂石,暗中屠戮三界生靈,這讓我族的中立立場備受質疑。”
迷霧中,另一名長老緊接著開了口。“前幾日,昆侖部族遣使前來,也是出于此事。”
“呵,我們九尾一族與昆侖部族,雖然在名義上均出自西王母娘娘一脈,但平日素不往來,也從無上下級之分。怎么,他們也敢向青丘山興師問罪了?”
九牙面不改色地掃了眼迷霧中的影子們,語氣聽似平靜,卻也在不知不覺間帶上了幾分壓迫感。
“還是說,因為昆侖部族實力的壯大,連各位長老都不敢得罪他們了?”
“……”眾長老你看我,我看你,一時沒人敢說話,最后只能暗搓搓地給邊上的琉柏遞了個眼色,后者這才猛地回過神,面露糾結地躊躇了片刻,最后小心地走上前,將那雙憂郁又美麗眼眸望向九牙。
“九牙大人您別生氣,昆侖部族就算再強,也不敢對我們青丘山九尾一族興師問罪。他們這次來,其實主、主要是為了……為了……聯姻。”
“聯姻?”
九牙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他注視著琉柏,示意他繼續說。
“其實那些流本來就是空穴來風,我們本也不打算予以理會,只是由于靈御臺的動蕩,人類與妖類的制衡已出現危機,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傳出‘我族覬覦鎮魂石’之事,已經讓很多勢力盯上了我們,甚至連累到了那些未列仙班的普通狐族。”
琉柏嘆了口氣,臉上的憂郁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在這樣的情況下,昆侖部族首領陸吾提出要與我族聯姻,迎娶您的姐姐,也就是族長大人,號稱可以通過昆侖部族的背書震懾其他勢力,避免青丘山成為眾矢之的。”
“也就是說,如果拒絕聯姻,青丘山就會被包括昆侖部族在內的其他勢力孤立,甚至圍攻?”九牙不急反笑,不緊不慢地反問道。“可我怎么記得陸吾閉關已久,近幾十年都沒出現過,你確定提出聯姻的真是他嗎?”
“這、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表面說要聯姻,實際上就是在威脅!他們不過是想趁著時局動蕩,通過這種卑鄙手段將青丘山納入麾下,我們決不能讓九苑大人陷入如此險境!”琉柏那柔美的臉上難得顯露出一絲怒色,甚至都讓他一時忘了用尊稱。
“可是如果拒絕,這也會淪為昆侖部族進攻我族的借口。在流的催化下,青丘山或許真的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危險境地。”九牙倒沒有那么激動,冷靜地思忖道。“姐姐那邊是什么意思?”
“族長為保護我族,并沒有直接回絕昆侖部族的提議,但我們怎么能讓她冒那么大的風險呢!所以,我們想了個辦法,這也是特意把您召回的原因。”
琉柏忽然頓了頓,悄悄瞥了眼迷霧里的長老們,似乎想讓他們幫忙接個話,卻發現眾長老這時候個個裝模作樣地望向一邊,一副假裝沒看見的樣子,于是就只能“幽怨”地收回視線,支支吾吾地說道:
“那、那個……族長大人肯定是不能嫁過去的!就算她同意我們也不同意!我們打算暗中前往天界,尋求西王母娘娘的幫助,只是這需要耗費一些時日。”
琉柏小心地瞄了眼九牙,目光忽然有些躲閃。
“所以……為了暫時蒙蔽昆侖部族,拖延時間,我們需要找個替身暫時代替族長嫁過去。而擅長偽裝,又與族長大人氣息相似的人選,就只有與她一母同胞的……”
“告辭。”
沒等琉柏說完,九牙面無表情地吐了兩個字,轉身就要走。琉柏見狀頓時也顧不上支吾了,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九牙的胳膊,聲音竟然還帶上了幾分哭腔。
“九牙大人您別走啊!這只是權宜之計,我們不會真的讓您嫁過去的!等我們面見到西王母娘娘,就可以……”
“西王母娘娘閉關已有千年之久,應該不是短時間內能見到的吧?”九牙掃了眼琉柏那張陰柔美貌的臉龐,似笑非笑地說道。
“而且比起我,感覺你嫁過去更合適。氣息和容貌偽裝這種事,對于堂堂九尾大祭司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要不你就犧牲一下?”
“這……不不不,我……額……老朽我曾曾曾孫都有了,不合適,不合適……”
琉柏一聽,嚇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自稱都換了,與此同時周圍那堆長老們則各個裝傻了起來,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都沒看見。就在琉柏急得手足無措之時,一股威嚴而極具震懾力的氣息悄然降臨,瞬間籠罩上整座九尾大殿!
「轟——!」
就在那一刻,琉柏與一眾長老同時收斂了神情,嚴肅又恭敬地低下頭,朝著大殿底部的王座躬身行禮。
“您終于出現了。”九牙望著仙霧中那道臥坐于王座的熟悉魅影,微笑道。
“好久不見,九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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