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黑暗中,一只手伸向黑白棋盤,將一枚胖乎乎的人形棋子輕輕推倒。
“你還是暴露了,窮奇。”
一個男人的影子從棋盤后緩緩隱現,將棋盤上這枚胖子棋子取了下來,順手摘掉了緊挨著的那枚染有黃發的人形棋子。
“不過也多虧了你,我這次玩得很開心,而且還順利見到他了。”男子說著,輕撫著棋盤中央那枚刻有“姜”字的人形棋子,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但我應該也告訴過你,在那小子替我們集齊蚩尤魂之前,你不許對他出手,沒錯吧。”
男子的話語雖然聽似平靜,但卻暗含著凌厲與威嚴,僅僅一句話,便讓一旁的窮奇心驚膽戰。
“對不起,龍哥。”窮奇咬著牙,以往的張揚在這道黑影面前似乎已被消磨殆盡,這與平日的他幾乎判若兩人。“原本我只想試探一下他,卻不想混沌那家伙竟然也在……”
“也罷,混沌的出現連我都沒料到,所幸他與我們的目的基本吻合。既然蚩尤之魂已被姜爻收走,那也不枉我特意放出壽衣行尸,破壞暮色山結界。而且也多虧他這么一鬧,我才意外得到了另一枚有用的棋子。”
黑影笑了笑,手心幻化出一枚黑色的人形棋子,只見這枚棋子身上刻著一個“咎”字。
“那個家伙曾是靈御臺的人,我們真的能相信他嗎?”窮奇質疑道。
“只要內心有破綻,就有利用的可能,欲望越膨脹,便越是容易被.操控,那些覬覦鎮魂石的家伙,不都是這樣么?”
黑影放下棋子,伸手撫過懸于脖頸間的那顆散發著妖異光芒的石頭;而在這股光芒的映照下,黑影胸口上那枚形似日月星辰的圖騰,也閃爍著詭異的黑光。
“要對付靈御臺,能利用的棋子越多越好,包括「噬影會」。只可惜啊,都過去二十年了,那幫蠢貨依然那么不中用,連拖住靈御臺都做不到,還不小心招惹了混沌,差點打亂我的計劃。既然他們那么想追逐那具行尸,那我就讓他們死得其所了。”
黑影把玩著手中的另一枚棋子,將其放在了棋盤一角。
“以我們的能力,為什么要和那群異國人合作?他們根本沒法給我們帶來任何好處。”窮奇依然有些不解。
“呵呵,他們的用處并不在這里。”黑影說著,將棋盤上一枚刻著“唐”字的棋子輕輕移動到一枚“陸”字的棋子前,與先前放置在角落的棋子形成了合圍之勢。
“有些時候,想要將死對方的‘將軍’,只需要一枚小卒就夠了。”
黑影冷笑著,將手指推向那枚刻著“陸”字的人形棋子。
「啪……」
“陸”字棋子應聲倒下,碎裂的棋身沿著棋盤滾落而下,墜入黑暗。
“看著吧,‘好戲’……就要開始了。”
---------------------------------------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用我的力量幫你做事,只要你……只要你能給我‘時間’!」
少年的悲鳴穿過百年的時光,回蕩在耳畔,恍如昨日。
「他失蹤了……我明明用冰璃珠封住了他的身體,明明找回了不死民的血肉,可是他卻不見了!我要找到他,找到我要的‘答案’,這是我唯一的愿望……」
在那一刻,這位桀驁不馴的紅發少年眼中,只剩下了祈求。
「我可以助你坐上靈御臺首領的位置,也保證從此不再害人,甚至幫靈御臺做事,只要你能幫我爭取到一定的‘時間’,讓我自由出入地界……算我,求你了!」
轟隆隆——!!
回憶的畫面在雷聲中悄然變幻,此時出現在面前的不再是那名紅發少年,而是一群身穿制服,面色冰冷的靈御神使。
「陸境儀,你私自放跑兇獸饕餮,導致暮色山村被屠,你還有何辯解!?」
黑壓壓的人群緩緩涌來,帶來令人難以喘息的壓力。直到一個沉穩又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股窒息之感。
「我是此次搜捕行動的負責人,饕餮逃走的責任在我,和他沒有關系。」
一名戴著學生帽的灰瞳青年走出人群,擋住了眾人沉重的視線。
「我沐境泫,愿意接受任何處罰。」
……
“境泫大哥……”
陸境儀慢慢睜開眼,窗外的陰陽雙星依然沉默著高懸于蓬萊天際,與百年前他第一次坐上這個位置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陸境儀低下頭,輕撫過手上的相框。照片上那名擁有著淡灰色雙眸的青年面容平靜,然而每當看到對方的臉龐時,陸境儀的心卻不免刺痛,只是這種情緒他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將陸境儀從回憶中拉回,他抬起頭,看向辦公室門口那名同樣擁有著淡灰眼眸的男子,恍惚中又像看到了照片上的那位青年一般。
“劍云,你來了。”
陸境儀微笑著,將手中的相框放回了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