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你是說……他就是失蹤已久的上古四兇獸之一——混沌??”
聽到饕餮口中說出這個名字,姜爻瞬間想到了當初在員丘山時,饕餮曾提到過的那些往事。四兇獸中包括饕餮在內的三只都已被靈御臺所俘獲,唯獨混沌一直下落不明,他沒想到這只杳無音訊的神秘兇獸,此刻竟會以精神力附著尸體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混沌么……呵,我已經很久不用這個名字了。”
混沌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這幾百年來,我早已厭倦了重生與被追殺的輪回,因此才將本體自我封印,只分離出一縷精神力,通過依附尸體獲取身份,游歷世間。而‘趙先生’便是其中之一。”
混沌轉過身,環視著這片寒風蕭瑟的暮色山,慢慢說道。
“當年的我,一開始確實是被蚩尤大人的氣息引來的。不過以‘趙先生’的身份給那些孩子教書后,我卻喜歡上了那種平靜的生活。在百年前那種戰亂不斷的時代里,只有暮色山莊是一片難得的凈土,只是這片凈土在某一天,被徹底打破了。”
混沌那張蒼白的臉忽地黯淡了一瞬,在那刻,原本平和的眼神也似乎變得陰冷了起來。
“那一晚的事,想必你在‘死氣空間’中也看到了,你所經歷的那些,便是我當年經歷的。只是僅僅一縷精神力的我,根本無力破開被蚩尤之魂加持的‘死氣空間’,甚至一度被困在了那里,直到一場新的血雨降臨,帶來了轉機。”
“轉機?”姜爻皺起眉,追問道。“這血雨,到底是什么東西?”
“所謂的血雨并非由生物的血液構成,確切來說,他是從歐陽少爺的幻想中具象出來的。”混沌解釋道。
“也許是受了傳說的影響,在歐陽少爺的意識里,血雨可以召回他故去親友的亡魂,因此在當年他精神崩潰的那刻,他強烈幻想著天降血雨,而蚩尤之魂的力量便將他的愿望具象了出來,這也成為了這片‘死氣空間’里輪回的節點。”
“也就是說……血雨其實是‘死氣空間’里的一個意識具象,并非真正的現實?”姜爻驚訝道。“但我不僅在‘死氣空間’里見到過血雨,在現實中也見過啊?”
“暮色山莊的‘死氣空間’雖然在蚩尤之魂的加持下,以血雨為節點不斷輪回,但這個輪回節點卻也是‘死氣空間’與現實空間的交界最為模糊的時刻。在那個時候,現實空間的人有概率能窺見‘死氣空間’中的影像,甚至還可能誤入‘死氣空間’,這也是為何山中會有人撞見血雨和所謂的‘鬼影’。”
混沌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眼前方臉色不佳的饕餮。
“關于這點,當年的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吧?饕餮。”
“……”饕餮臉色微凝,沉默不語。而見到對方這副樣子,姜爻的心里也不好受。
作為窺見過饕餮記憶,并通過山村“死氣空間”知曉了百年前事件真相的人,姜爻自然知道饕餮沉默的緣由。這場從“死氣空間”中折射出來的血雨和“鬼影”,仿佛一場蝴蝶效應的開始,它催化了暮色山里那些原住山民的不安和愚昧,導致的犧牲者不僅僅是那些因祭陰陣死去的無辜者們,更有那名饕餮放不下的中年大叔,這也是當年饕餮暴走屠村的直接導.火.索。
“那……那個殺不死的壽衣行尸呢?它到底是什么怪物?每次它出現,好像也都伴隨著血雨?”姜爻想到了一個問題,順勢岔開了話題。
“這就涉及到令我脫離輪回‘死氣空間’的那場「轉機」了。”混沌嘆息著,輕輕伸手一揮,一堆焦炭狀的物體出現在姜爻與饕餮面前。
“這是……之前那具壽衣行尸?”姜爻一眼便認出這就是之前被燒焦的壽衣行尸殘骸,但令他驚訝的是,眼下這堆殘骸不再自動愈合,而是隨著微風逐漸分解,化為塵埃。
“這是怎么回事?這怪物怎么……”
“還記得我剛才說過,我也曾依附于一名曹姓獵戶嗎?”混沌沒有直接回答,突然話鋒一轉。
“在暮色山莊出事數年后,有一名獵戶在血雨降臨期間誤入了暮色山莊的‘死氣空間’,并不幸死在了那里,新增的死氣導致空間波動,使我得以趁此之機依附上他的尸身,借機脫離了那片輪回‘死氣空間’。但我沒料到的是,空間中的輪回法術依然殘留在這名獵戶的尸身上,并由此演變成了一場災難。”
混沌頓了一下,他望著饕餮的表情,像是在考慮些什么,但最終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剛憑依上尸體并脫離空間的我耗費了大量法力,但也在這個最虛弱的時刻,有一群山民綁架了我,想要將我作為祭陰陣的祭品。”
“……!”姜爻聞,忽然想起當初在山村‘死氣空間’里,那名村長曾提到過一件事。當初祭陰陣之所以反噬,導致全村人染上陰邪之毒,正是由于一場陰嫁儀式中祭品逃脫,如此一來,線索似乎全都能接上了。
“呵,以你的能力,就算再虛弱,也不至于被區區人類獻祭吧?”沉默許久的饕餮冷冷一笑,終于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