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咳咳……咳……不……唔……!”歐陽老爺的身體一下子劇烈顫抖了起來,他瞪著眼睛,像是要表達什么,卻只能在不斷咳血中斷斷續續。
“老爺您先別說話!”姜爻見狀,伸手想要替歐陽老爺順氣,卻被歐陽老爺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不能……咳咳……讓旭兒……落……落……”歐陽老爺那滿是血絲的雙眼幾乎快瞪出眼眶,他試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告訴姜爻某句話,卻最終只能在逐漸黯淡的瞳孔中悄然中斷。
手腕上的力量悄然消失,歐陽老爺的手無力地滑落,再無氣息。
“老爺……”
姜爻望著死不瞑目的歐陽老爺,一股悲哀涌上心頭。即便他不是第一次目睹歐陽老爺的死亡,但真見到對方死在自己面前時,姜爻還是難受不已。而那只被黑衣人覬覦的“寶物”所在,也隨著歐陽老爺的死再無線索。
“您最后究竟想告訴我什么呢?”
姜爻低頭看向手中那枚沾血的扳指,眉頭漸漸皺起。他不認為這枚扳指就是所謂的“寶物”,不然刀疤男早就下手了,而回想起歐陽老爺臨死前的反應,另一個假設在姜爻心中漸漸成形。
他伸出手為老爺合上了眼,在短暫整理好情緒后,便立即動身沖出山莊,朝著記憶中歐陽少爺藏身的林子深處追尋而去。
一定……一定要趕上啊!
姜爻心中默念著,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阻止這場輪回的殺戮,但至少,他要完成歐陽老爺最后的遺愿。
「啪嗒……啪嗒……嘩啦啦……」
冰冷的山雨隨著降臨的夜幕,漸漸籠罩著整座暮色山,卻依然洗刷不去彌漫的血腥氣息。姜爻警惕著林中可能出現的黑衣人,一步步摸向當初歐陽少爺藏身的那棵古樹,只是還沒等他靠近,便聽前方的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什么人!?
姜爻立即做出戒備姿勢,然而走出林子的卻并非黑衣人,而是一位眼熟的老者。
“王伯……”姜爻望著眼前這名長辮老者,視線轉向了對方的背后,只見歐陽少爺正昏睡在王伯的背上,像是失去了意識。
“趙、趙先生?”在見到姜爻的那一刻,王伯愣了一下,他似乎沒有料到姜爻會出現在這,詫異中還帶著一絲不解。
“王伯,少爺他怎么了?”姜爻沒有告訴對方歐陽老爺的事,他一邊關心地問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掃過對方的脖頸。
“少爺他、他太累了,在我背上歇著呢。”王伯的神色有一絲古怪,但很快又換上了和善的笑容。“話說少爺真的躲在樹洞里呢,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也就隨便一猜,人找到就好。”姜爻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您那么大年紀背著少爺也挺累的,不如換我來吧。”
“嗨,怎么好意思麻煩先生您呢?我這把老骨頭還受得住。”王伯往后退了一步,有意無意地向邊上的樹林看了一眼,而這樣的舉動也被姜爻盡收眼底。
“說起來,王伯您不是帶了一批人出來嗎?怎么只有您一個呢。”姜爻看似隨意地追問了一句。
“哦,我之前讓他們分散去找人了,現在估計還在林子里頭呢。”王伯說著,一只手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摸向腰后。“對了,正好也該通知他們回來了。我懷里有只哨子,得麻煩趙先生您幫我拿出來,我現在背著少爺空不出手。”
“行。”姜爻沒有拒絕,依慢慢走上前,而就在他距離對方咫尺之遙時,王伯從腰間猛然抽出一把匕首,沖著姜爻的胸口直刺而去!
「哐當!」
匕首落地的脆響回蕩在風雨交加的樹林,早有準備的姜爻輕松躲過了王伯的偷襲,并順勢解掉了他手上的匕首。而王伯顯然沒料到姜爻居然能躲過一劫,察覺不妙的他轉身就想躥入邊上的密林,但這次姜爻可沒給他機會。
“嗚啊!”
隨著利落的一記掃堂腿,被撂倒的王伯在慘叫聲中倒地。眼疾手快的姜爻一個翻滾接住了從對方背上落下的歐陽少爺,轉身就想背著少爺逃走,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沙沙……沙沙……」
一道道手握尖刀的人影從林中紛至沓來,將姜爻重重包圍,而這些蒙面人正是將暮色山莊屠戮殆盡的那群黑衣人。
“哼哼……沒想到,你區區一個教書先生,居然有此等身手。不過就憑你一個人,也想帶著歐陽旭逃跑?”
王伯那陰沉的冷笑再次響起,只見這位原本和藹的管家早已換了一副面孔,在寒風細雨中慢慢站起身。
凌亂的衣衫下,王伯脖頸上的那枚刺青標志徹底顯露了出來,與上一個輪回中,姜爻見到的黑衣人身上的標志一模一樣。
“你果然和他們是一伙的……。”
姜爻背著昏迷的歐陽少爺,冷冷注視著前方的老者。
“暮色山莊的內奸就是你,王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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