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
姜爻的雙眸微微睜大,眼前的赤色魅影恍惚間與過去那名紅發少年的身影重疊,這一幕甚至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依然身處“死氣空間”,他只能呆呆地望著那道人影一步步走出山林,站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認不出我了?”饕餮有點好笑地看著姜爻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又開啟了嘲諷模式,只是此時的嘲諷在姜爻聽來卻并不那么刺耳,反而顯得格外親切。
“饕餮……你、你醒過來了?你身上的毒……”姜爻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饕餮的手臂。對方的體溫從掌心中傳來,帶來熟悉的安心感,他終于意識到眼前的紅發男人并非幻影,而是真真切切站在他眼前的本人。
“哼,區區這點毒我哪放在眼里。倒是你這小子,半夜來什么暮色山,害我找了老半天。”饕餮笑著,無意間瞧見了姜爻受傷的手臂,臉上的笑意忽然凝固了一瞬。
“你的手怎么了?”
“……沒、沒什么,不小心弄傷的。”姜爻回過神,有些窘迫地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饕餮沒有追問,他抬起頭,視線掃過邊上月琉璃那張陰霾的臉,心中頓時有了數。
“喲,這不是陸境儀那老狐貍的寶貝徒弟嗎?怎么搞得那么狼狽,簡直和你師父當年一個樣。”面對著面色不佳的月琉璃,饕餮的嘴角再起揚起嘲諷的弧度。
“住口,不許你說我師父!”月琉璃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神簡直要殺人。
“呵呵,兇什么,我又沒說錯。”見月琉璃的臉冷得都快結冰,饕餮倒是笑得更歡了。“一百多年前,要不是我幫忙出手,你師父估計早就掛在那行尸手上了,不信去問你師父啊。”
“你……!”月琉璃剛要發怒,忽然又反應過來,饕餮話語中似乎藏著一個重要信息。“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這行尸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出現過了?”
“沒錯。你師父沒告訴過你嗎?當年在暮色山,就是我和他聯手把那行尸炸死在地下山洞里的。只不過,百年后這行尸的碎片再次重聚復活了……就像這樣。”饕餮說著,轉身看向前方那堆被燒成炭灰的行尸殘骸。
此時的血雨已悄然散去,盤旋的陰風中,只見那堆殘骸依然在微微蠕動,慢慢聚攏,像是試圖重新拼合起來一般。即便姜爻心里已有準備,但見此情景依然不免心驚膽戰。
“被燒到這種程度竟然還能恢復,這怪物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姜爻驚愕道。
“不管它是什么東西,繼續這樣看戲可不行。”比起姜爻的驚訝,饕餮倒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他轉頭瞥了眼邊上的月琉璃,伸手打了個手勢。
“還愣著干嘛?要是連燒成灰的怪物你都封印不起來,那你也別待在這了,趁早回你師父那撒嬌去吧。”
“可惡……”月琉璃氣得發抖,但眼下顯然不是鬧別扭的時候,權衡之后他也只能選擇忍氣吞聲,一不發地開始重新結印。
綻起的藍色微光中,一道藍色的封印法陣再次從怪物殘骸底下逐漸顯現,而這次那些黑色紋路倒沒有出現,一切似乎都在往順利封印的方向推進,直到變故突如其來降臨。
「呼啦——!」
毫無征兆地,一陣颶風忽然從天而降,巨大的風壓卷起四周尖利的碎石,朝著姜爻等人呼嘯而來!
“快躲開!”
饕餮二話不說,拎起姜爻便躲入邊上一處巖石之后;而月琉璃也身手極快,立即幻化出一面藍色光盾護在身前。
「噼啪!噼啪!」
零落的碎石伴隨著狂風不斷擊打著四周,姜爻勉強睜開眼睛,忽見不遠處的山林中,隱約有道眼熟的人影正站在樹頂,默默俯視著眾人。
秀氣的面容,熟悉的黑框眼鏡,然而那張總是平靜溫和的臉龐上,此刻卻寫滿了冷漠。
“是巖老師!?”
望著判若兩人的巖云,姜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時的巖云雙眸深邃而陰冷,蒼白的皮膚上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一具早已失去生氣的尸體;但更不可思議的是,在看到如此狀態的巖云后,姜爻竟然開始沒來由地心跳加速,沉睡在心底的那道危險意識又一次被激活,變得蠢蠢欲動。
我體內的蚩尤意識,竟然有反應!?
姜爻捂著胸口,再次抬頭看向巖云,正對上巖云那雙漆黑陰沉的雙眼。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姜爻,隨即慢慢伸出手,對著姜爻輕輕一指。
「呼!」
就在那一刻,姜爻的身體瞬間無風自起,沒等饕餮來得及抓住他,姜爻整個人便被拉向颶風的中心,轉眼消失在漫天風沙之中。
“姜爻!”
饕餮神色一凝,轉身沖向颶風所在的位置,但卻晚了一步。僅僅眨眼之間,凌冽的颶風便消失殆盡,不但前方行尸的殘骸被隨風卷走,連姜爻與巖云的身影也雙雙消失在了夜空之中,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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