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怎么了?”
似乎注意到姜爻臉色反常,紅發少年頓住了腳步,開口問了一句。
“沒、沒什么……”姜爻低下頭,他沒法和眼前的紅發少年解釋這一切,只能在心里飛速思考。
原本他以為這片“死氣空間”,是由一百多年前死于饕餮之口的村民、以及那位被“祭陰陣”獻祭的嫁衣少女所構筑,因此理所當然地認為空間中只有兩只夢魘——暴走饕餮和血手。
而如今在兩只夢魘都已不復存在的情況下,“死氣空間”依然在運行,那便意味著構建這片空間的不只是當年死去的村民和嫁衣少女,還有他所未知的“第三方”。
這“死氣空間”比我想象中復雜得多,說不定范圍也廣,月琉璃之所以失蹤,會不會是因為陷入了其他區域?
想到這里,姜爻的神情又陰霾了幾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問題不僅是失蹤的同伴,還有某個未知的夢魘。
饕餮,如果是你的話,會怎么做呢……
姜爻抬起頭,再次將復雜的目光投向那名熟悉又陌生的紅發少年。或許是姜爻的視線過于頻繁,紅發少年明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語氣也帶上了點不耐煩。
“我說你這個人怎么那么奇怪,沒事盯著我看干嘛?我以前認識你嗎?”
紅發少年瞪了姜爻一眼,轉身走向姜爻。
“你,真的知道我是誰嗎?”
“我……”
「嘩啦啦——」
話音未落,一道血色驚雷忽然劃過天際!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姜爻看到眼前紅發少年的身影竟然出現了些許漣漪,并在逐漸轉紅的雨滴中慢慢消隱。
“怎么回事!?”
姜爻大驚,他連忙上前伸出手,指尖卻在少年淡化的虛影中穿梭而過;不僅是紅發少年,連中年大叔及嫁衣少女的身影也在血雨中緩緩淡去,周圍的建筑一個個消失,整座山村像是被血雨沖淡了色彩,在不知不覺間隱于虛無。
“難道說,在這片空間里每化解一只夢魘,它關聯的事物就會消失?”
一股強烈的不舍從姜爻的心底油然而生,他呆呆地望著面前逐漸變淡的紅發少年,卻完全無能為力。他只能看著少年的唇齒一開一合,像是在對他說些什么,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饕餮……”
血色雨幕中,姜爻獨自站在一片空曠的蕭瑟山林,回蕩在耳畔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喃喃輕語。
「轟隆隆……」
低沉的雷聲肆虐在上空,冰冷的孤獨感如毒蛇般侵蝕著姜爻的內心,在這片望不見盡頭的“死氣空間”中,他又成了孤身一人。
“終究還是一場‘夢’嗎……”
姜爻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臉色慢慢恢復了冷靜。他是一個很理智的人,他很清楚追逐幻影沒有意義,要見到真正的饕餮,就必須先從這片“死氣空間”中生還。所以他眼下最應該做的,就是破開這片空間,并救回他的同伴——月琉璃。
「沙……沙沙……」
一陣窸窣的細響把姜爻從沉思中拉回,他警惕地轉過身,卻看到身后陰森的樹叢中,有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搖搖晃晃地向他走來。
“你是……?”
姜爻微微睜大眼睛,眼前的身影雖然眼熟,但走路的樣態卻有些古怪,以至于姜爻一時不敢確定,直到那人徹底走出陰影,他才終于認出了對方。
“月、月琉璃??”
姜爻望著這名低著頭沉默不語的男子,在喜出望外的同時,心中又隱隱察覺到一絲異樣。他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有點不對勁,不僅僅是走路的樣態,連周身散發的氣息都與往常不同,顯得陰森而壓抑。
“……不……看……”
“你說什么?”姜爻一愣,眼前的這名男子似乎在嘀咕著什么,只見他一邊蹣跚著,一邊低著頭,慢慢走向姜爻。
“……不許……看我……不準……碰我……!”
月琉璃的聲音帶著些許戾氣,低沉而陰冷。漫天血雨染紅了他略顯凌亂的衣衫,使得他整個人仿佛一只受傷的野獸。
“月琉璃,你到底怎么了?”姜爻下意識地想要上前,但腳下卻邁不開半步,對危險本能的警覺禁錮住了他的步伐,而這份危險正是來自前方的男子。
“……一次要是不夠……那我就……再殺你一次!”周身的戾氣越來越盛,月琉璃突然站定住了腳步。他慢慢抬起了頭,露出了劉海下,那雙血紅的眼睛。
“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