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
剛進門,姜爻便聽一道懶洋洋的迎客聲從邊上傳來,轉頭一看,發現旁邊一座破舊的木質高臺后坐著一個抽著煙斗的老頭,看樣子他就是這家小破旅館的老板。
“你們倆是要住店還是……”
話沒說完,店老板的目光便落在姜爻邊上那名高大的“墨鏡怪人”身上,身體猛地一抖,下意識地把手摸向了臺邊的報警鈴。
“等等老板!我們是旅客,不是壞人,之前還電話預約過的。”
眼瞧著那店老板一副想要報警的模樣,姜爻搶先一步遞上了證件,并拼命給月琉璃使眼色,而后者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護照,“啪”的一聲扔在了臺面上。
“外……外國人?”
店老板顫顫巍巍地拿起月琉璃的護照,瞄了眼上面的照片,又疑惑地看向這名在大晚上戴著墨鏡口罩的怪人,臉色依然猶豫不決。似乎是被店老板打量得有點不耐煩,月琉璃終于伸手摘下了墨鏡口罩,露出了那張精致卻寫滿冷淡的美麗面容。
“看夠了嗎?核對完就把護照還我。”月琉璃眉間一皺,冰冷的低語讓發愣的店老板頓時回過神,這才手忙腳亂地遞還護照,態度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哎呀,這位外國友人中文說得真溜啊~在哪學的呀?”
店老板訕笑著套著近乎,見月琉璃壓根沒理他,便也只能識趣地閉了嘴,開始在一本破破爛爛的登記簿上查閱了起來。
“今晚兩間客房……哦,找到了,預定人姓姜是吧?”
“對,是我預訂的。”姜爻回答道。
“嘶……這個……有點麻煩呢。”店老板撓撓頭,忽然有些支支吾吾。“你們確實訂了兩間房,但原本應該是晚上六點前入住才對。不過現在都快七點了,你倆來那么晚,房間已經挪給別人了啊。”
“什么??”姜爻一聽,頓時急了,本來就是因為他睡過頭才耽擱了行程,要是連旅店都因此取消,他真不知該怎么和月琉璃交代。
“能否麻煩您再通融通融?現在都那么晚了,我們上哪找其他旅店啊?”
“哎……不是我不通融,是咱們店真沒兩間房了。”店老板合上登記簿,無奈道。“別看咱們鎮子小,但來旅游的可多著呢,尤其是前陣子還鬧出了‘血雨’的事,趕來這看熱鬧的外地人還不少呢!”
“血雨!?”姜爻與月琉璃對視了一眼,連忙追問道。“具體是什么情況?”
“原來你們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們和那些外地游客一樣,是沖著血雨來的呢!”店老板似乎來勁了,繪聲繪色地介紹道。
“前陣子啊,有人瞧見這暮色山上飄著一大片血云,連山里飛出的鳥都被雨淋得血血紅!你說這不是血雨是什么?”
“也就是說,這次并沒有人進山親眼見到血雨咯?”姜爻問。
“誰敢進山啊?這暮色山可是被稱為‘鬼山’的地方,山區里面是大片無人區,所以常年封山,普通人都不準進呢!”店老板嘖嘖嘴,說道。“再說了,這血雨可不是啥好東西,咱們這一直有‘血雨夜,厲鬼出’的說法,遇見血雨可是倒大霉的!”
“那……以前有人見過血雨嗎?”
“有是有,但都是上個世紀的事了。”店老板吐了口煙圈,開始娓娓道來。
“傳說一百多年前啊,這暮色山里有座暮色山莊,是個退休的前朝官老爺建的。后來官老爺一家一夜之間被人滅了門,從那時起,就有人見到暮色山里開始下血雨了。大家都說是山莊里的冤魂在作祟,連山里的原住山民都被害死了!漸漸地,也沒人敢往山里去了,那地方就變成了‘鬼山’。”
店老板彈了彈煙灰,重新靠回了椅背。
“咱們鎮啊,雖然在暮色山山區邊緣,但在當時也受過不少波及,再加上打仗,鄉親們死的死,逃的逃,直到幾十年前才重新回到這,建起了這座小鎮。”
“既然這片地方有那么不祥的傳聞,那為啥還會有那么多游客來呢?”姜爻不解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店老板看著姜爻,呵呵一笑。
“這時代啊,已經變了,以前咱們要是聽到這種事,早就有多遠跑多遠了。但現在卻是有不少小年輕就喜歡這種傳說,越恐怖他們越來勁!我跟你們說啊,咱們鎮子西邊,有一個叫‘曹家大院’的地方,一百多年前也發生過滅門慘案,一直鬧鬼,連電視臺都來參訪過,就是那個……那個很有名的……好像叫‘靠近科學’的欄目?”
店老板砸吧著香煙,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么,但最后還是作罷。
“哎呀反正電視一報道后,一下子來了好多游客,都是來看那鬧鬼地方的,還有網紅來直播咧,都快成景點了!這次血雨的事情一出,游客就更多了~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們。”
店老板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瞪大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有些瘆人。
“在這鎮上啊,晚上八點過后……千萬不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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